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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第1页）

谢贵妃伸手摸摸小公主的脸蛋，眼眶瞬间泛红。

万姑姑知道她因何难过，斟酌言词说：&ldo;娘娘，虽说是个公主，也是皇家的血脉。太后娘娘和陛下都很喜欢，赏赐了很多东西。&rdo;

&ldo;你不必安慰我，我心里清楚着。&rdo;谢贵妃垂下眼眸，黯然地说。想当年生下大皇子时，皇帝废了三日早朝，守在床前不离不弃，亲手茶汤侍候。这回却是人影也不见一个，只怕不仅是因为生了公主，而是心走了。&ldo;这几日陛下在忙什么？&rdo;

万姑姑犹豫片刻说：&ldo;听于公公说，陛下这几日时常外出……&rdo;

&ldo;都去了哪里？&rdo;

&ldo;北戎使馆……&rdo;

谢贵妃皱眉，纳闷地问：&ldo;他无端端总去北戎使馆做什么？&rdo;

万姑姑怕她难过，不敢答，默然不语。

谢贵妃见她面露为难之色，隐隐猜到了，气得柳眉倒竖，恨恨地说，&ldo;敦律耶这个jian贼，居然连我也算计&rdo;

&ldo;娘娘，你如今在坐月子，戒急戒怒，有什么事，等坐完月子再说。&rdo;

&ldo;我如何不气恼，若非我帮他，他如何能得陛下青睐？&rdo;

这事万姑姑也清楚，敦律耶未到京城之前，先派人送了厚礼给延平侯，而后跟谢贵妃联系上的。谢贵妃没少在皇帝面前说敦律耶的好话，而敦律耶从谢贵妃处得知皇帝的习好，事事投其所好，才能这么快得他欢心。虽然他用药帮谢贵妃陷害了四姑娘，但同时算计了谢贵妃，也难怪她生气。

&ldo;万姑姑，你从速去延平侯府一趟，提醒侯爷勿要再同他往来。&rdo;

&ldo;是。&rdo;万姑姑答应一声，起身要走。

&ldo;等等。&rdo;谢贵妃叫住她，&ldo;那日我正痛着，好象听说敦律耶替他们汗王求娶阮五姑娘？&rdo;

&ldo;是，陛下与太后娘娘因为这事起了口角，僵持不下。昨日陛下还以顶撞圣驾为由撤换禁军副都指挥使。&rdo;

谢贵妃一愣，禁军副都指挥使是太后的堂兄，撤换他，岂不是打了太后的脸？&ldo;顶撞圣驾？&rdo;

&ldo;是，陛下这几日频频外出，副都指挥得了太后指示，在西华门拦驾进谏。陛下听他口口声声太后说太后说，十分恼怒，说他一个小小副都指挥使竟然敢阻扰圣驾，博取忠臣之名，以期千古流芳，陷君王以不义，其心可诛。当即革职查办。&rdo;

禁军副都指挥使仗着自己是太后的堂兄，嚣张跋扈，不将皇帝放在眼里，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以前谢贵妃与皇帝相偕出游时，还被他进谏过，因此他被革职，甚合谢贵妃心意。

至于敦律耶替蓟奴里求娶阮碧一事，若是皇帝恩准，晋王指定对他生出嫌隙，兄弟离心。以前谢贵妃数次请立大皇子为太子，皇帝说待他稍微年长再立，其实是怕他体弱多病，无法担起嗣君责任。且皇帝心里一直有立晋王为皇太弟的想法，因此若是他们兄弟离心，对大皇子也有好处。思量妥当，谢贵妃决定不管这事，摆摆手，示意万姑姑下去。

万姑姑出宫直奔延平侯府，把事情交待清楚，婉言谢绝延平侯夫人留吃午饭的好意，仍然坐上马车返回宫里。刚拐到大街上，听到哀乐声声由远及近，挑起窗帘一看，前方白幡飘扬，一列长长送葬队伍缓缓过来，绵延不绝，看不到尽头。

正纳闷是谁家送葬，如此排场。听旁边有人问：&ldo;哟哟哟，谁家的？这么大的排场。&rdo;

有人答：&ldo;京西阮府。&rdo;

原来是阮大夫人出殡，万姑姑示意车夫将马车停在路边。走在最前端的僧侣已经过来了，近一百多个光头，在阳光下锃锃发亮。

方才那人又感慨地说：&ldo;不愧是世家名门，好大的排场。&rdo;

有人不屑地说：&ldo;什么世家名门？早就成空壳子，只剩个排场了。&rdo;

&ldo;这话怎么讲？&rdo;

&ldo;你看看，这一路过来，哪个官吏人家或是世家名门不是紧闭门户，更不用说设路祭了。可见这阮府已是人人避之不及了。&rdo;

有个上了年纪的老头感慨地说：&ldo;是呀，当年文孝公出殡时，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家十有七八设了路祭，连一些平头百姓人家也在沿途摆上香柱酒水，供行人拜祭。唉，也就不过是十多年，京西阮府没落至斯，可悲可叹&rdo;

这话说得万姑姑也生出一丝悲切，想自己在宫闱三十载，多少繁华转眼成空。便是她自己先后做过宣宗皇帝的御侍、瑞妃的殿侍、晋王的典侍，可谓恩宠一时，然而还不是因为七皇子疯癫而成替罪羔羊，若非谢贵妃搭救，差点性命不保。

巷子深处响起隐隐约约的丝竹声，跟着便有女子的曼唱声传过来：&ldo;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琉璃瓦粉黛墙，到头来都是蒿糙地栖枭鸟。朝朝寒食夜夜元宵，逃不过飞鸟投林残照明灭。若问古今英雄美人归处，黄土栊中白骨寒……&rdo;

耳听这歌声，眼看纸钱漫天，在场之人无不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