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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第1页）

李从安搞不清楚，为什么像白素梅这样的女人，一生都和屠夫模样的男人关系密切。他在想邢越旻的亲生父亲是不是也是这个样子。结论是可能性不大。因为邢越旻是个脸色苍白、眼带忧郁的少年，与这几位有天壤之别，要么就是基因突变，要么邢越旻的亲生父亲也是一副与他们格格不入的模样。

李从安介绍了自己说：&ldo;主要是来了解点情况，关于万吉朋的。&rdo;

曹又村稍微有点吃惊，李从安看得出来他还是有点心理准备的，万吉朋家发生的事儿，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ldo;没什么，只是例行调查罢了。&rdo;李从安补充了一句，他不想让对方过于防备，破坏了谈话气氛。

曹又村从上衣口袋摸出了一盒烟，十四块一盒的利群，示意李从安来一根，被拒绝后自己点上猛吸了两口。&ldo;我们要不进去说吧，外面灰大。&rdo;

两人来到调度室隔壁的一个小房间。房间中间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放满了形形色色的茶杯，周围围着一圈椅子，有两个司机正在那儿聊天。&ldo;哥几个换个地方?这是警察，来了解点情况。&rdo;

那两个司机知趣地走了，李从安拉开一张椅子，坐下说：&ldo;其实没关系，就是随便聊聊。&rdo;

&ldo;万吉朋家的事儿，你知道的吧?&rdo;李从安不准备直接问他去找白素梅的事儿，他要全方位了解信息，先探探口风。

&ldo;这怎么会不知道?全公司的人都知道，说他杀人了，&rdo;曹又村探过头来低沉着嗓音问道，&ldo;听说他儿子也出事了?&rdo;

&ldo;不好说，现在没什么进展，&rdo;李从安敷衍着回答，&ldo;徐继超的事儿应该也知道的吧，你怎么看?&rdo;

&ldo;不知道!&rdo;曹又村回答得很快，&ldo;哦，我是说&lso;为什么&rso;不知道，他被人弄死了是知道的。&rdo;

李从安听出了其中的名堂，回答得有点急了，像是生怕自己被牵扯进去。

&ldo;你和万吉朋的关系怎么样?&rdo;李从安上下打量着他，灰色的工作服，皱着领子，看上去已经很久没洗了。

&ldo;挺好的，哦，也谈不上很好，都是一起干活儿，抬头不见低头见的。&rdo;

&ldo;徐继超呢?&rdo;

&ldo;一样!谈不上关系很好，喝过几次酒，搓过几次麻将，我们做司机的业余生活单调，也就这点嗜好。&rdo;曹又村努力地笑笑。

李从安毫无顺序地问着这些无关痛痒的问题，几乎没有逻辑关系。

这是策略之一。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让曹又村的思路跟着自己走。他又问了几个案发当天的情况，不过并不奢望在这方面可以从曹又村身上斩获更多。他只是在心里比较着对方回答这些问题时候的状态。

找到他的行为基准，以便看出破绽!

可所有的问题都回答得很快，李从安还是得出了一点结论。

作为普通人来说，因为谋杀案而接受警察的询问，一般性的问题和涉及案情的问题，多少会有些起伏吧，而曹又村的语气和用词几乎千篇一律，并且在无形之中都在透露着&ldo;自己和这件事没关系&rdo;的语言与非语言信息。

当然这也无可厚非。谁也不会主动让自己和一起谋杀案扯上关系。但曹又村的这种行为又很不自然，是刻意做出来的。关于那些涉及案子的问题，多少应该有些思考吧，而他几乎不假思索地就能回答李从安的问题，而且几乎全是否定句：不知道、不太清楚、不熟悉。

李从安觉得他还不止做了一点&ldo;准备&rdo;。

了解到对方对警察来访的态度之后，他决定进入今天的主题：&ldo;你挺喜欢白素梅的吧?&rdo;

&ldo;什么?&rdo;

就在问题出口的一瞬间，李从安突然决定换掉问话的内容，用这句来替代：&ldo;你和白素梅之间的关系如何?&rdo;

曹又村果然延缓了回答的时间，&ldo;喜欢?怎么个喜欢!&rdo;曹又村像是在回答一个玩笑，&ldo;都是朋友的老婆，我还能怎样!&rdo;

听上去很合理，情绪也对，但问题在于调整到这个状态之前，李从安还是捕捉到了他的一丝慌乱。他吸烟时和先前的行为基准不符，他加快了吸烟的速度，这个问题明显触动到了他的内心。李从安觉得应该趁热打铁，便问：&ldo;你去白素梅家干什么?&rdo;

这个问题让曹又村彻底露出了马脚，他起先一定想隐瞒这个事实的，&ldo;没有。&rdo;话音未落，就被看出了他的悔意，既然能够这样问了，自然警察是有了证据的。

&ldo;她跟你说的?&rdo;曹又村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从安没有说话，既然曹又村已经陷入了被动，沉默往往更能给他压力。

曹又村愣了一会儿，道：&ldo;是的，我是有点喜欢她，只是暗恋，没别的想法，这次听说万吉朋出事了，所以去看过她一次。&rdo;

这个回答让李从安有些欣喜，这证明自己的猜测是对的。但李从安还是琢磨出了其中的味道，这不全是真话，是顺着李从安的问题，编造的一个貌似合理的答案。肯定还有问题!

出了休息室的门，李从安找了个借口让曹又村先走了。&ldo;没事，你先回去吧，累了一天了。我再四处看看。&rdo;

曹又村像是刚刚吐露了心声的中学生，一脸羞涩地横在李从安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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