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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页）

卧房里面的家具基本还能用，虽然床只有一张，但碗筷什么的却都是两份。展昭猜测这里之前住着一对夫妻，却又觉得似乎少了什么一般。除去桌椅板凳，屋里的书也保存得还算完好，虽然有些被虫蛀了，但是还有很多仍旧能够翻看。展昭浏览了一遍，挑出了几本简单易懂的打算教阿岚识字。

毕竟从各方面来说，阿岚都像个还没长大的小流氓。虽然展昭从没听她当着自己的面骂过粗话，但是对着猫的时候阿岚可没什么顾及，总是说些女孩子不应当讲的野蛮话。展昭觉得若是让这个小东西留在自己身边，第一个先要让她改过来的，就是学那些粗野的小流氓骂人、打架。

厨房里的锅碗瓢盆看来也有很多都能用，但这深山老林里连柴米油盐酱醋茶都没有，大概这些厨具也没有什么用武之地了。不过阿岚仍旧把它们每个都擦得光可鉴人。连那口灶台都打理得似模似样。柴房里的柴火、干草大都受潮不中用了，地上乱堆着的铁锨、锄头一类的农具也早就锈得烂掉了。

这溪谷里本就潮湿，更何况眼下正是盛夏，雨水更是丰沛，站在远处都能看到溪谷中腾升起的白色雾气。展昭不由好奇，究竟是怎样一对夫妻，竟会抛却那红尘万丈，跑到这么一个险恶的地方来居住。

不过好在他与阿岚只呆几天，能有个栖身之地就行了。展昭在三间屋子里转了一圈，出去时天已完全黑了，柔和清亮的月色从两侧山峰中漏下来，照亮了茅舍前的一片空地。

阿岚仍旧在练习舞棍花，并且已经舞得似模似样了。虽然动作算不上快，但是流畅漂亮，也不再像最初似的总打到自己了。

展昭觉得很满意，他今晚教阿岚舞棍花也是为了看看这小姑娘的悟性和根骨，如今看来她的天赋还不错。他不由开始在记忆中搜寻一些有武学家传、人品也好的江湖女子，打算抽个空送阿岚去正经拜个师父学艺，也不枉他们相逢一场的缘分。

看她的聪明劲，若是打下基础好好学起来，未必会比那松江府茉花村的女侠丁月华差。

这时，阿岚却忽地看到了展昭正负手站在自己背后，不由大感紧张，手下一时失了准头，舞起来的棍子立时擦到了额头，疼得她&ldo;哎呦&rdo;了一声。

展昭：&ldo;……&rdo;算了，还是再考虑考虑到底要不要把这丫头送出去丢人。

&ldo;恩、恩公……&rdo;阿岚连忙收起棍子，神色惴惴地望着展昭。

展昭随意摆了摆手，开口道：&ldo;别叫恩公了，听着怪麻烦的。&rdo;

&ldo;那怎么叫?&rdo;阿岚诚恳地问道，心说又不让叫师父，那还能叫什么?

展昭垂眸想了想，说道：&ldo;那就叫叔叔吧。我有个师侄女，看年纪和你差不多大呢。&rdo;

阿岚却不知为何有些不情愿，她呐呐地说道：&ldo;可以不叫叔叔吗?要不，我叫您先生?&rdo;

展昭闻言莫名想起了远在开封的公孙先生，他不由笑了笑，说道：&ldo;我只不过是个粗鲁武夫，还从没人喊过我先生呢。&rdo;

&ldo;您哪里粗鲁了，简直是我见过最、最&rdo;阿岚想来是打算拍展昭的马屁，奈何肚中墨水不多，&ldo;最&rdo;了半天，脸都涨红了只憋出一句，&ldo;最斯文干净的人了。&rdo;

展昭听了也不当真，一个称谓他也不怎么放在心上，便默许了阿岚。在阿岚兴冲冲地小心叫了一声&ldo;先生&rdo;之后，赏脸点了点头。然后他便指着搁在池塘边的东西：&ldo;你忙活了一下午，该当吃点东西，这样才能长高。&rdo;

阿岚不知道为什么展昭对于&ldo;长高&rdo;这件事如此耿耿于怀，她知道寻常人家一日也不过两餐饭，自己更是饥一顿饱一顿，哪里还敢晚上吃东西。然而展昭的眼神看起来不像是玩笑，她也果真觉得腹中饥饿，便把干粮就着水吃了，又啃了个婴儿拳头那么大的果子。

展昭看她吃完了，才把一个小瓶子从怀里掏出来递过去：&ldo;这是药油，倒在掌心搓热，往淤青的地方抹，睡一宿便好了。&rdo;

阿岚连忙双手接过，接连被人体贴照顾，让这个小孤女感到了一丝陌生的温情。她不由看着展昭，再次说了一遍：&ldo;您待我这么好，阿岚无以为报。&rdo;

&ldo;怎么无以为报，&rdo;展昭笑着说，&ldo;你不是替我收拾了那几件茅屋?好了，收好药瓶回屋去吧。夜里要早点睡，小孩子睡足了才能长个子。&rdo;

阿岚听展昭三句话不离&ldo;长高&rdo;，心里不由也铆足了劲想长高。然而当她发觉展昭把自己往唯一的那间卧房推的时候，不由得惶恐起来：&ldo;恩……先生，我不用睡这里，我去柴房睡就好了。我还特意捡了些干草，连床铺都铺好了。&rdo;

&ldo;怎么，才一天就不听话了?&rdo;展昭板下脸来，&ldo;是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让你去睡你就去，不光要去，还要早些睡着。睡得不好，我看你明天有没有精神。&rdo;

阿岚惶惶地看着展昭，那双圆圆的大眼睛里流露出茫然失措的神色。展昭不由得心下一软，他想，不过是让给她一张床，阿岚便觉得是什么天大的恩惠了，可见这孩子受到过什么温情。展昭索性便睁着眼睛说瞎话，告诉她：&ldo;我今夜还有事情，明日午后方能回来。你明日卯时起床，记得练功。&rdo;他说着又想起来除了舞棍花自己什么都还没教，又道，&ldo;先舞棍花，明日午后我教你最基本的棍法。&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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