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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1页）

直到他们从姑苏启程北上，几天之后到了淮南西路、寿春府。这种情绪才再次顽强地冒出头来，牢牢盘踞在心间。

阿岚第一眼看到这座小城，便觉得不喜欢。

时已深秋，寿州城中满地落叶、寒风凛冽。天空阴暗低垂，明明是大白天，却缺少白日里应有的生气。街上也没什么行人，只有一棵老树立在街边，干瘪的枯枝扭曲得古怪，朝着天伸去。

展昭先带她去了成衣店，订做了几身像样的衣服，告诉她：&ldo;去武馆多半有专门的衣裳穿，但也需要几身寻常的。可你现下的衣裳都是男人穿的，未免不合适，到时候也不能在武馆里穿，明白吗?&rdo;

&ldo;明白。&rdo;阿岚颔首，看着那几件鹅黄的、绛紫的、月白的衣裙，明明漂亮得以前都不敢肖想，可这会儿得到了却又丝毫高兴不起来。

展昭又备了几样像样的礼品，挑了个好日子，带着阿岚前往莫家武馆。

莫家武馆是典型的徽式建筑，坐北朝南、依山面水。远远望去，高墙封闭、马头翘角，黑瓦白墙勾勒出的线条错落有致。阿岚虽已见惯了精致的江南民居，但见到这武馆建得典雅大方、极赋诗意，也不由多看了两眼。

只见武馆外有两个身形高挑结实的姑娘，穿着一式一样的简单灰色衣衫，手执齐眉棍站得笔直。她们等到展昭与阿岚走到近前，皱眉将齐眉棍一横，低喝道：&ldo;武馆不许外男进入，还不退开!&rdo;

展昭便止住了脚步，笑道：&ldo;我是尘封的旧友，不知两位姐姐可愿代为通报一声?&rdo;

&ldo;阁下原来认得馆主?&rdo;姑娘诧异收起棍子，不由客气了许多，其中一个拱手问道，&ldo;还未请教高姓大名?&rdo;

展昭抱拳答道：&ldo;常州武进，展昭。&rdo;

&ldo;呀，原来是南侠。&rdo;姑娘立时惶恐道，&ldo;方才有所不知，竟怠慢了展大侠，快请进。&rdo;

展昭连忙摆手道：&ldo;不妨事。&rdo;随着那姑娘走进了这莫家武馆。阿岚跟在展昭身后，穿过天井，到了一间宽敞的大厅之中。那姑娘请展昭与阿岚先坐下，又奉了茶，这才匆忙前去请馆主莫尘封。

展昭便趁这个功夫，又嘱咐了阿岚一遍礼数，将将说完之时，一个爽朗的笑声远远传来：&ldo;展兄，稀客啊。&rdo;来人似乎走得极快，一句话说完，人已经大步跨进了门槛。

这是一个身形高挑、肤色黝黑的女子，却又生得极美，挺翘的鼻子和深邃的五官使她看上去有些外族风韵。莫尘封年近三十，却几乎不见老态，她一路匆匆而来，脸上只见微红，气息却丝毫不乱。见到展昭，她先是惊喜一笑，待看见一旁连忙站起身来的阿岚，却微微愣了一下。

无他，方才听到&ldo;展昭&rdo;二字，莫尘封便急忙过来，实在没来得及听弟子说完来客其实共有两人。

&ldo;莫馆主。&rdo;阿岚笨拙地拱手，仰头看着莫尘封道，&ldo;阿岚有礼了。&rdo;

莫尘封胡乱摆了摆手，一屁股坐到展昭身旁，笑道：&ldo;你可别告诉我，你多少年不来看我，一来就是有事相求。&rdo;

作者有话要说：　　语出苏轼《拟孙权答曹操书》，此处应属作者无知之误φ（）?

第21章黯然销魂（下）

&ldo;怎么会。&rdo;展昭大笑，一句客套话让他说得真诚无比，&ldo;你也知道，我前些年在朝廷谋了个微末官职，忙得无暇抽身，江湖上的朋友竟也都疏于走动了。&rdo;他话锋一转，&ldo;不过我总还惦记着你，喏，瞧我给你带什么了。&rdo;说着递过去一只精致木盒。

莫尘封喜形于色，接过那木盒，说了句：&ldo;呦，还挺沉。&rdo;她心中很想看看里面有什么，面上不由带出了几分。

展昭见状便笑道：&ldo;想看就打开看看吧，不用讲究这些虚礼，我还不知道你吗?这可是别大师的手艺，我猜你会喜欢。&rdo;

莫尘封一怔，抬头时眼睫有些颤抖，她轻声道：&ldo;原来你还记得。&rdo;说着伸出手轻轻打开木盒，只见里面的软垫上躺着一把精致的匕首。她一面伸手轻抚，一面低喃道，&ldo;我还以为，这世上已经没人记得了。&rdo;

&ldo;怎么会，当然会有人记得。&rdo;展昭将莫尘封的反应看在眼里，面上虽然不动声色，心里不由暗暗叫糟。

‐‐他只是想求莫尘封办事，哄她高兴才好开口，可没想把人弄得感激涕零。毕竟展昭这么多年不登莫尘封的门，可不只是因为公务繁忙。多年前，他曾为了莫尘封一些不合时宜的心思而大费脑筋，不得不尽量躲着她，希望能委婉表达出自己的拒绝之意。眼下莫尘封这副模样，别是又误会了什么吧?那可是前功尽弃。

展昭不由轻咳一声，连忙指了指一旁的阿岚道：&ldo;这是我的一个小辈，因为家里没人了，来投靠我。正巧我要来看你，顺便就带上了她。你瞧瞧，这孩子怎么样?&rdo;

莫尘封含笑阖上木盒的盖子，瞟了眼阿岚，问道：&ldo;这丫头多大了?&rdo;

&ldo;十四。&rdo;阿岚收到展昭的眼神示意，连忙拱手答道。她方才在边上傻傻站着，被展昭和莫尘封晾在一旁，心中有些低落。这会儿见展昭冲她使眼色，不知为何又悄悄开心了起来。

还好莫尘封没看到展昭的小动作，只是沉吟道：&ldo;这个年纪，学武可是有些大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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