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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第1页）

傅凛握住她的手，拨琴弦似地撩过她纤润的指尖，玩得自得其乐。

&ldo;我猜，多半是因为沅城海防险些被人打成筛子，气着了。她武官出身，最听不得国境被外敌侵犯的消息。之前沅城那头险些失守，这对她来说简直是国威受辱了。&rdo;

&ldo;沅城水师吃败仗，跟&lso;举荐制&rso;有关吗?&rdo;叶凤歌似懂非懂地蹙了眉心。

傅凛一抬眼就见她眉头紧锁、认真思索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伸出指尖轻轻将她眉心揉开。

&ldo;自然有关。世家大姓举荐用人，只管是不是自家人、是否能听从自家摆布，至于才能是否适任，倒变得可有可无。&rdo;

傅凛低声叹了口气：&ldo;如此本末倒置，长久下来，大缙的内政早已腐朽不堪，很多事都不是它本来该有的样子了。若非因为外强中干，今次区区一个海岛小国，哪敢开几艘战舰就挑衅几百年威名的沅城水师。&rdo;

敌方区区几艘战舰，只因配了与战舰契合的船用火炮，便可将沅城水师按头打得无力还手。若谁敢说那种船用火炮有多了不起，傅凛只能嗤之以鼻。

&ldo;我就不信，满大缙只有我一人想到要改良战舰与火炮，&rdo;傅凛不屑地撇了撇嘴，&ldo;不过是懂行的人大都被挡在外头，在其位的人却一知半解罢了。&rdo;

孔素廷那般出色的金石冶炼宗师为何不入仕途?为何家学渊源又懂实践的孔明钰，宁愿跑到桐山来，窝在傅凛名下的小工坊做一名匠师，也没打算去州府匠作司谋个一官半职?

因为孔家在官场无人，孔家人又素来清高傲骨，一旦进了官场势必被踩在最底，长才不能尽情施展，满腔抱负只能付诸东流。

还不如躲在清芦继续顶着&ldo;诗书传家&rdo;的盛名，专心治学，至少还能凭学术上的尊敬得众人青眼相待，在合适的机缘下拿出自家治学成果做些贡献。

&ldo;那你也是如此，&rdo;叶凤歌点点头，有些懂了，&ldo;被&lso;举荐制&rso;挡在仕途之外的沧海遗珠。&rdo;

傅凛垂眸笑笑，没再说话，只是捏着她的手晃来晃去。

&ldo;那，&lso;举荐制&rso;弊端这么严重，陛下不知道吗?&rdo;叶凤歌翻手扣住他的大掌，不让他再乱动了。

傅凛淡淡一哂：&ldo;知道啊。所以赵玠才能以寒门出身，短短十数年就位极人臣，跟世家杠得个不死不休。&rdo;

这些事，裴沥文的父亲、傅凛的西席裴先生都是讲过的，只是以往傅凛听听就罢，并不觉得与自己有多大关系。

&ldo;可是，这&lso;举荐制&rso;的种种弊端既已影响到国计民生了，为何各地世家还是执着于此?他们就不怕再这样下去，&rdo;叶凤歌无端地环顾了四下，突然小声，&ldo;搞不好会亡国?&rdo;

所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若国家被彻底搞乱，所谓世家又何去何从?

这样简单的道理，她一个看话本子比看经史子集多的人，在听了傅凛的话后都能想到，那些世家大族的掌事者们不该毫无察觉啊。

傅凛学着她小声谨慎的模样，笑回道：&ldo;都咬在嘴里的鸡腿了，叫你吐出来给我，你答应啊?&rdo;

一百多年来，各地世家凭借&ldo;举荐制&rdo;把持地方官员入仕通途，迅速壮大到都快成只手遮天的土皇帝了。

&ldo;举荐制&rdo;就如同世家叼进嘴里的鸡腿，既已尝到美妙滋味，自然是不肯轻易拱手让人的。

这例子简直通俗易懂，叫叶凤歌顿时醍醐灌顶：&ldo;倒也是这个道理。&rdo;

她又想了想，忽然歪头盯着傅凛：&ldo;莫非，你也想和三姑娘一样……&rdo;

&ldo;我原本没想那么多，虽早就看出&lso;举荐制&rso;的弊端，却觉得那和我没太大关系，不好的东西，避开就是，&rdo;傅凛握紧了她的手，&ldo;最初想与京中达成军械改良的交易时，也只是打着银货两讫的算盘，想多攒些家底好养家糊口。&rdo;

今日听了傅淳一席话，他突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可他没有傅淳那般孤注一掷、赌上所有的勇气，毕竟他有想要护着的人。

若然这场争斗最终还是世家胜出，曾投身其中的失败者必定会无差别被碾到不得翻身。

叶凤歌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ldo;你说的这些几乎关系天下兴亡之事，我并不能完全懂得，也讲不来太多大道理。但我知道，我的傅小五是个顶顶聪明的好儿郎，既他决定要做的事，那就一定不会错。&rdo;

对她这个动作，傅凛难得没有反抗，只是定定看着她，乖乖地任她蹂躏。

&ldo;想做什么就去做吧，若将来你不幸一无所有，&rdo;她的笑眼弯弯如月，&ldo;反正你吃得不多，你家夫人养得起。&rdo;

傅凛眼眶发烫，将她紧紧抱紧怀里，力气之大，就像是想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ldo;我家夫人怎么就这么好呢。&rdo;

热血沸腾的儿郎真是沾不得，他这一上手便愈发胆大了，惊得叶凤歌羞赧不已，忙不迭按住他四处&ldo;煽风点火&rdo;的手。

&ldo;感动……就感动，&rdo;叶凤歌两颊已红得不像话，眸中盈盈似含了秋水，&ldo;趁机揩油，算什么好汉?&rdo;

她适才是沐浴过后回房来的，如墨色绸缎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此刻又红着俏脸眼波流转，于莹亮烛火下多了平日轻易不得见的妩媚娇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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