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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第1页）

&ldo;不懂。我夫人说这样穿好看，&rdo;傅凛淡淡掀起眼帘，不惊不诧地看了她一眼，&ldo;堂堂定北将军，竟连&lso;客随主便&rso;的道理都不懂?&rdo;

这一记&ldo;以子之矛攻子之盾&rdo;让傅雁回哑口无言。

原本傅宸是想自己来求傅凛的，可傅雁回执意要跟，他这些年对这位堂姐是退让惯的，这回便也由着她。却没想到她面对自己这个儿子时，心绪波动会这样大，明明有求于人还趾高气昂，真不知是来求人还是来挑衅。

头大如斗的傅宸赶忙将傅雁回拦到自己身后，近前道：&ldo;小五，方便借一步说话吗?&rdo;

傅凛当然知道他的意思是不想站在这大门口说话，不过傅凛不太想给这面子：&ldo;毕竟我还姓傅，家主不必拘那么些虚礼，就在这门口说吧。&rdo;

士别三日，傅五公子也会学耍花腔了，明明是将人拒之门外，却能将话说成&ldo;自家人不拘虚礼&rdo;，气得人牙痒痒又似乎挑不出大毛病。

好在傅凛这宅子并不临街，又有府兵巡防，门前并无闲杂人等，倒也清静。

傅宸毕竟是傅家家主，知道轻重缓急，便不与他计较，直截了当说明了来意。

&ldo;陛下追究欺君之罪?&rdo;傅凛以食指指尖揉着额心，懒洋洋隐了个呵欠，语调缓慢，&ldo;那关我什么事?我又没告御状。&rdo;

傅宸背在身后的手在傅雁回手上轻拍一记，阻止了她冲动叫嚣的意图。

&ldo;这些年你母亲对你确有诸多不是，我这家主在其间也没尽心缓颊，你心中有气自是应当，若你想出气，待家中过了这道难关，任你要如何刁难，可好?&rdo;傅宸倒也不兜圈子，&ldo;今日陛下的意思是冲着整个傅家，毕竟你也在临川傅家族谱上的。&rdo;

傅凛自来是个恩怨极分明的。

这些年傅家虽冷漠地将他扔在桐山，家主所掌的中馈上却也未断过他每月的钱银米粮、吃穿用度，因此只要傅雁回闭嘴，他对傅宸还能有点场面上的和气与耐心。

&ldo;家主这意思，莫非陛下是要为着那欺君之罪株连临川傅氏所有人?&rdo;他虽这么问着，语气却并不认真。

他很清楚延和帝打算对傅家做出什么样的处置。

傅宸道：&ldo;倒没这样明说，但意思似乎就是这个意思了。&rdo;

不过傅宸又不是傻的，延和帝再是想拔除世家势力，也绝对不可能当真简单粗暴到一家家灭门了事。

昨夜涟沧江试炮，这位年轻帝王彻底亮明了隐藏许久的满怀壮志。既她是有心变革、成就中兴之业的雄主，那她绝对不会想在史书上留下个杀人如麻的恶名。

再者说，若她当真诛杀整个傅家，别的世家物伤其类之下，怕是立刻就要抱团反了。

她今日若有似无地抛出&ldo;株连&rdo;这么重的后果，说穿了就是在等傅家与她讨价还价。

&ldo;听闻你自进京后颇得陛下信赖倚重，今日就是来请教，&rdo;傅宸将姿态放得足够低了，&ldo;依你看，咱们该如何还这价才符合陛下心意?&rdo;

傅凛懒得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ldo;很简单。傅家自请裁撤府兵私兵，将目前的拥兵规模十去其九，再彻底放弃傅家对临州官员任用的举荐权。&rdo;

临川傅氏手上的兵力加起来几乎有近五十万之众，又把持着官员入仕通途，这两项便如傅家的尖牙与利爪，延和帝想要的无非就是将之拔除。

只要从傅家这里撕开口子，之后再慢慢对别的世家分而化之、各个击破，就容易多了。

傅宸自也猜到延和帝可能有这样的意图，可这话从傅凛口中说出来，还是让他眉心跳了跳。

&ldo;若是咱们家不肯还这样高的价，你道，陛下她……&rdo;

傅凛挑了挑眉：&ldo;若不肯还这价，家主便照着族谱点一遍人头，大家一起等死就好。&rdo;

经过昨夜试炮的震慑，各大世家备受冲击、方寸大乱，只要事情不是直接落到自家头上，他们短时间内绝对是以自保为上，断不敢轻举妄动。

此时若傅家想要与延和帝撕破脸，仗着手上近五十万人马就拒不认领这&ldo;欺君之罪&rdo;，那延和帝正好名正言顺地扣下&ldo;忤逆谋反&rdo;的帽子，让人拖个十几二十门火炮将傅家夷为平地。

&ldo;多谢指点。&rdo;傅宸面如死灰地对傅凛颔首致意。

话都说成这样了，他当然知道路该怎么选。

被赶到一旁的傅雁回再忍不住了，走上前推开傅宸，与傅凛怒目而视：&ldo;你说的这些，根本就是你与陛下……还有你那混账爹提前商量好吧?!你就当真一点忙都不肯忙，真要把我、把整个傅家都往死里逼是不是?!&rdo;

她知道自己冲傅凛撒泼毫无异议，不过是失控迁怒的发泄。

其实她明明就很清楚，傅凛或赵玠充其量只是事先知情，大不了就是在延和帝面前落井下石两句罢了。

毕竟，这样的条件只可能是延和帝自己想要的结果。

可傅雁回半生张狂任性、自私骄横的最大本钱，除了她当年在战场上的功勋外，就是她身后手握重兵的临川傅氏，以及傅家对临州官场的掌控。

眼下因着她的骄横莽撞，做出了欺君之举让陛下抓住把柄，便要整个傅家做出自断经脉之举，事后即便傅家免于被全体株连的命运，那也不可避免地走向彻底衰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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