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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萤火虫点亮夜的星光谁为我添一件梦的衣裳（第1页）

第一百零五节

萤火虫点亮夜的星光，谁为我添一件梦的衣裳

大风天气，电线在头顶呜咽。

我独自翻着日记，回想和黄芳在一起的情景，以及山上那座孤零零的坟丘，一股清泪，从我的眼眶里迸了出来。

我知道，并不是我们所拥有的东西使我们快乐，而只有我们喜欢的东西才能给我们带来欢乐。一切都已无法挽回，不论做什么都已于事无补，此时此刻，半生积攒的所有消极情绪，都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将我吞没。

我的内心只剩怨恨、只剩恐惧。灵魂已无所归依。

所以，我想死。

富贵也回来了。说是老板被打成脑震荡，打人者是卫城小青年和那个四川小子，现在两人都被关进拘留所里，正等着判刑……

黄芳都自杀了，还管那么多的闲事做什么？

小芳真是傻人，为了一个顾永宝，为了一点可怜的贞操，就那么轻易地喝了农药，而我们这些动辄要出去闯荡、要誓言干一番事业的所谓“男子汉”，却像老鼠一样，躲在低矮的黄泥小屋里。

别人都在往田里运粪，忙忙碌碌的，而我却坐在墙根底下晒太阳，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

母亲给人说：“辛子这次出门，一分钱没挣上，还落了一种阴不阴阳不阳的病。”

是的，我是有了病。

“老扁头”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睁着一只未瞎的眼睛，对我说：“你知道顾家那个娃娃判了几年刑？”

我说：“我不知道。”

他又对别人说：“人家朝里有人呢，强奸不强奸，还是由人的嘴说着呢……”

富贵知道黄芳是被强奸的，但是他仍然骂道：“死丫头不知道报仇，光知道一死了事，真没出息！”

我看着他，本来我不想说话的，但还是挤了一句：“就咱们出息大。”

甜妹的女婿给丈母娘“报喜”来了。杏花说，人家骑着摩托，黑烟冒得咕嘟嘟的，养了个儿子就像养了真龙天子，狂得都不知道姓啥了。

我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暗自寻思：不是说“近亲”养儿子除了怪胎就是痴呆儿么，怎么人家就养得顺顺当当的？

荞荞的女儿都会笑了。在县上见到她，她还想让小家伙喊我“叔叔”呢！她说他们离了婚，现在在娘家待着。“反正是过不到一块儿，离了也好。”我竟说了这么一句话。

其实离了婚还好什么呢？我脑子里是不是真有了问题？她说我的脸比以前更瘦了，精神也不如从前了，究竟怎么了？我说没什么，还是老样子，就是不想活了。她嗔怪地瞪了我一眼，说你说话还是那么无根无据的，啥时候都没个正经。我没有接她的话，只淡淡地问了她一句：“女儿叫啥名字？”她略沉思了一下，答道：“思然”。

我反问了一句：“思然？”

她嗯了一声。

然后我们便各走各的路。

我想问我送你的白色长围巾还在不在？又想问“思然”的名字是她起的还是他起的？但是一辆摩托风驰电挚般地驶过来，几近擦着我的胳膊飞走了。

我退到公路旁边，再想看一眼荞荞时，她已经不见了。

车水马龙，人潮涌动，小小县城已经不是先前的样子。到处是开张的店铺、到处是拆建的楼房。广场、花园、彩气球、广告牌、鞭炮、锣鼓、音响……这些大城市拥有的喧嚣，如今也已“飞入寻常百姓家”。我走在街上，看洗头房一家挨着一家、ktv包房和夜总会狐假虎威地占据着街道最有利的地理位置，那时，我不知道要去向哪里。我只是裹紧衣服看着这一切，像看电视里五花八门的外星人一样。

萤火虫点亮夜的星光，谁为我添一件梦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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