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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金伽等人当然不知道云昊在最后一句话里玩的梗,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听懂云昊的分析。
“如此说来,我们很快就能找到舰队了?”胡诗诗走过来问道。
“顺着这支戒日王朝水师逃逸的方向笔直逆行,有很大概率,我们的水师就在前方。”云昊道。
他这是从人性的角度分析,云大他们来到孟加拉湾明显时间已经不短,还跟戒日王朝的水师屡次交战,自然应该知晓这片水域并不存在能跟自己争锋的舰队,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每次出航和返航绝不会刻意浪费燃料绕弯子,更大可能是直来直往,这就大大降低了云昊搜寻他们的难度。
果不其然,当他们顺着水面上的戒日王朝水师残骸一路前行,在前方数十里的海域之外,就发现了一片更加巨大的战争残迹。
这里就应该是云家水师和戒日王朝水师遭遇战的主战场了。
可惜船舰技术的代差,让戒日王朝的水师非但没有反抗之力,甚至连跑都跑不掉,直接被全歼。
数以十计的木质帆船在一片相对密集的海域中内击毁,海面上漂浮着大量破碎的木板,还有鲨鱼军刀般的鱼鳍在海面上来回切割,应该是被海战的死者的血肉所吸引过来的。
“继续。”
飞艇遵从他的意愿,继续朝着前方飞行,但他们没有如愿找到扬帆的舰队,反而是一片影影绰绰的岛屿轮廓,出现在了前方的海平线上。
“大人,前方发现岛屿!”
“我要没猜错的话,云大他们应该是把这片岛屿当作舰队母港了。”云昊设身处地地判断道。
尽管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云家水师在远航中损失并不大,在这片水域更是压倒性的霸主存在,但他们的补给却不是无限的,无论是食物储备还是燃煤,在从东瀛前往天竺的旅途中,应该都消耗了大半,而和戒日王朝的海战虽然战无不胜,但消耗的炮弹和弩箭却不会自己凭空变出来。
在这种情况下,夺取一片群岛作为自己的母港和补给基地,进可攻退可守,绝对是明智之举。
“这个群岛应该是……”
云昊在心里简单推算了一下经纬度,已经有了大差不差的结果,“安达曼群岛。”
安达曼群岛,孟加拉湾上最大的岛屿群,“安达曼”这个名字的词源,来自“哈努曼”,是马来语对印度猴神的称谓。
这个岛屿虽然原始,但在中国古籍中,却称不上籍籍无名,比如《大唐西域求法高僧传》就是讲的玄奘的后来者义净和尚前往天竺求法的故事,在这本书里,义净自述行程时,就提到了安达曼群岛,称之为“倮人国”。
按照他的说法,岛上居民都不穿衣服,妇女只以片叶遮形,即使商人给他们衣服也不要,且不会用火。
这样的原始民族,自然是以铁器为珍宝,称之为“卢呵”,他们会以椰子、芭蕉、藤竹器来求换铁器,大如两指的铁可换得椰子五至十个。如果商人不愿贸易,他们就会放毒箭杀害对方。
而在宋人赵汝适所著的《诸蕃志》“海上杂国”条,称“晏陀蛮国,自蓝无里去细兰国,如风不顺,飘至一所,地名晏陀蛮,海中有一大屿,内有两山,一大一小,其小山全无人烟,其大山周围七十里。山中之人身如黑漆,能生食人,船人不敢舣岸。山内无寸铁,皆以砗磲蚌壳磨铦为刃。”
这还不算,这货不知道是道听途说还是怎么地,还编出不少神话故事附会到安达曼群岛上,比如说岛上有圣迹浑金床,承载一死人,有大蛇保护,经代不朽。还说岛上有井会流出圣水,凡水流过的沙石都会变成金。
对此,云昊只有两字评价:“扯淡。”
相比之下,倒是《瀛涯胜览》锡兰条的记载更为详实。
在这本书里,已经将这处群岛音译“桉笃蛮”,指“自帽山南放洋,好风向东北行三日,见翠蓝山在海中,其山三四座,惟一山最高大,番名桉笃蛮山”,又指岛上的人“巢居穴处,男女赤体,皆无寸丝,如兽畜之形。土不出米,惟食山芋、波罗蜜、芭蕉子之类,或海中捕鱼虾而食。”
当然,作为古书,没点神话传说,旁人也不爱看,所以作者又就着安达曼人不爱穿衣服的风俗,附会了一个传说,说当地人有怪病,如果有寸布在身就会生烂疮。生病的原因,则是以前佛陀在此澡浴时衣服被岛民偷掉,因此被咒不能穿衣。
云昊是不相信佛陀会做这种事,但从这个传说的内容上来看,倒是跟曲女城的传说有着一脉相承的精神内核,估计也是天竺本地人捏造的。
这次云昊学了乖,没再跟胡诗诗讲故事,加上大家都忙着寻找云家水师,这一节就放了过去,只是在云昊自己心里回想了一下。
而他们也很快就在一个面积较大的岛屿上,如愿找到了一处繁华的港口。
大片铁甲舰停泊在一处被两个岬角环抱的海港中,一看就是云家水师的招牌战舰,靠海的岸边,则是鳞次栉比的房屋,炊烟袅袅,和岛屿深处尚未开发的岛屿形成了鲜明对比。
“找到了。”包括云昊在内,所有人都面露喜色。
虽然之前云昊已经做出了推理,但再怎么言之凿凿的推理,也比不上亲眼看见舰队平安来得让人放心。
这一刻,云昊能听见身边传来一阵松口气的吐息声。
他自己更是颇为欣喜,水师安然无恙,这也意味着,他正式铺平了通往南亚次大陆王座的道路,至少在这个时代,已经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他成为天竺实际上的王者!
随后,他们谨慎地在靠近港口的地方放下了一名士卒,带上盖了云昊印鉴的书信,前往拜谒云大。
毫无疑问,在这万里海疆之外,遇上一名大唐的同胞,本来就很有说服力了,何况还有云昊的亲笔书信?使者很快就取信于截住他的守卫,见到了云大,而掌控舰队的云大自然也不会生疑,直接按云昊信中所示吩咐了下去。
使者抵达片刻之后,就见到那初具雏形的港口城镇中央忙碌起来,很快就清理出一片足以供云昊飞艇降落的空地。
这时,云昊才指挥着飞艇,放心地一点点降落下去。
当他扶着胡诗诗,从绳梯踏上地面,身后不远处也传来一阵喧嚣。
两人扭头一看,只见明显瘦了一圈,但依然比普通人胖了不少的云大,带着一脸憨态可掬的招牌式微笑,在人群簇拥下迎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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