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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第1页）

方含笑冷冷嗯了一声。

&ldo;久仰。&rdo;她意味深长。

方含笑走到洗手池边洗手。

&ldo;还真能装。&rdo;徐简说，&ldo;够低调啊你。我留意了十年，进猎头公司更是没闲着。投行圈it圈都知道有方含笑这号人物。偏偏你逼格那么高。深居简出，连行业酒会都鲜少露面。除了大客户，谁也巴结你不上。我三番两次托人引荐，你次次回绝。&rdo;

&ldo;你找我？为什么？&rdo;方含笑拿毛巾擦手。

&ldo;也没找你。就是名头听得多了，很好奇。&rdo;徐简依然抱着手，耸耸肩，&ldo;高盛合伙人。够牛掰。&rdo;接着咧嘴一笑，&ldo;方总那么大派头，可不用去我那儿挑首饰了呵？&rdo;

方含笑一声不响，拿护手霜抹了手，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

&ldo;十年前，在圣昆汀监狱，我接手了一个棘手的病人。名字叫阿历山大&iddot;张。&rdo;徐简仍是抱着手，斜斜靠在墙上。

方含笑身子一震，猛地站住。

&ldo;坦白说，我在监狱里见过悲惨的事情很多。这个阿历山大&iddot;张，也不能算最惨吧。监狱里鸡奸的打伤打残的多了去了。但是这个阿历山大&iddot;张呢，很有意思。&rdo;徐简笑了一下，忽然对着镜子打开包，掏出口红来，一边补口红一边说，&ldo;别的犯人被人打了，会喊会叫会求救。但是他不说话。不管是被打，被操，被人强迫口交，被按在马桶里，被关几十个小时的单独禁闭，他就是不说话，怎么都不说话。&rdo;

方含笑站在那里，只觉得一口气喘不上来。眼前发黑，胃部一阵痉挛。

&ldo;但是我是做到了。我花了点心思，终于让他开口说话了……他跳过来，把我按在地上，掐住我的脖子。他瘦得只剩跟骷髅没差，可手劲真大。他脸就这么近地贴过来，那表情真是恐怖‐‐叫我以后隔三岔五做恶梦，怎么都忘不了。他的声音更是恐怖。跟鬼索命似的。他就这么索命似的叫一个名字。&rdo;

方含笑身子晃了一下。她站住，想开口。可是没能发出声音。

&ldo;他们把他关在禁闭室里。因为没办法，他经常克制不住攻击人。他把他的一个狱友‐‐人们叫他剃刀托尼‐‐把他的鸟咬了一小半下来。自己被人揍得半死……我后来去单独禁闭室看过他。黑咕隆咚的，没有窗户的房间。臭得要命。畜生都不肯呆。又小，棺材似的，脚也伸不直。他就窝在那里头。拿牙刷柄，脖子划完划胳膊，左手划完划右手。我拿手电筒一照，那墙上都是血写的字。&rdo;

方含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心往上冒。

&ldo;你知道他掐我脖子时叫的是什么名字吗？&rdo;她对着镜子抿嘴唇，&ldo;你知道那满墙写着的是哪几个字吗？&rdo;她把口红放回包里，扭起头来看。

方含笑像冰雕一样呆立原地。

&ldo;方，含，笑。&rdo;她一字一顿地说，意味深长，&ldo;久仰大名。&rdo;

徐简说着朝门口走。方含笑僵硬地堵在那里。

&ldo;麻烦让一让。&rdo;

方含笑站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前方。但她其实不怎么能看清东西。一层黑影在她眼前虚晃。

&ldo;那个人……你……你说的那个犯人……&rdo;她艰难地，费劲地开口几次，终于发出声音，&ldo;他，他现在……在哪里？&rdo;

徐简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眼轮匝肌颤动，咬肌颊肌僵死，瞳孔微微放大，这是重大情绪波动的反映。恐怖，紧张，愤怒，喜爱，抑或疼痛。

他们的确认识。

&ldo;死了。自杀。&rdo;徐简客气地说，&ldo;麻烦请让一下。&rdo;

☆、13、再见松鼠

周更新始终没有等到方含笑的短信，于是去女厕所找她。他唤了方含笑两声，没有回应。这时有女生进厕所，一进门就开始尖叫。周更新冲进门，发现方含笑双眼无神地瘫靠在墙角，脸上、衣襟上满是鲜血，还有更多鲜血从她右边的鼻孔里涌出来。她下意识地用手去堵，但是没有用，止不住鲜血狂涌。

周更新彻底慌了。他冲过去想扶起方含笑，&ldo;笑笑，笑笑，你怎么了？&rdo;又意识到问她并没有用，他朝门外虚吼了两声，&ldo;救命！救命！这里有人流血了！&rdo;但是没有人来。

他伸手去堵方含笑的鼻孔，很快他的西装跟方含笑的晚礼服一样沾满鲜血。他想到他应该求救，哆嗦着掏手机打120。电话响了很多声才通。周更新因为慌张，花了两分钟才说清楚地址。急救中心的人说：&ldo;南二环发生大客车翻车事故，东单和崇文门的急救车都派出去了。如果只是流鼻血的话，你们别等急救车了，赶紧自己打个车到陆军总医院，十分钟的路程。&rdo;

周更新在慌张中用手机叫车。显示要十五分钟才能到。周更新骂了一声操，打电话给樊西西。西西立即让门童叫来出租车。周更新去隔间里扯来一长截卫生纸，堵进方含笑鼻孔里。没一会儿纸全红了。然后血从右边鼻孔里涌出来。下巴到领口鲜血淋漓。周更新把方含笑扶起来的时候，方含笑一阵猛咳，吐出血块。

周更新将方含笑横抱起来往楼下冲。西西在门口接应，看到方含笑吓了一大跳，&ldo;天！怎么会这样！&rdo;

周更新将方含笑横放在后座上，自己跪在她身旁，用剩余的纸巾去堵方含笑的鼻孔。&ldo;笑笑，笑笑你看着我。&rdo;周更新说，一只手抓住方含笑没有体温的手。方含笑没有回应。她没晕过去，可好像也看不见人间。她用手肘盖住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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