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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1页）

小孩子也不懂什么一辈子，随随便便就许了愿。

他说一辈子要和她一起玩，长大了就娶她做媳妇。

而她也说，你既叫我一声姐姐，我罩你一辈子，谁也别想欺负你。

但这一切都在他登基之后悄悄改变，谁愿意做一辈子岌岌可危的棋子。

君臣的矛盾不可调和，她爹军政大权在握时间久了，就有了奔着皇位去的念头。送她去给皇帝做陪读，本意明显，一来给她定了未来皇后的名份造势，二来也是让她时时刻刻监视那些给皇帝上课的老臣会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他待别人还是人如其名的温润如玉，可是对她虽然曾有任何恶言，却是越渐冷淡疏离。

珠玑自知在润玉的眼里自己就是个时时回报他一言一行的明探，但她却非本意如此。如果可以，她多希望好像小时候一样。

爹爹有不少女儿，她虽然占了个嫡女的名头，但若她不听话，要换个听话的女儿来易如反掌。若是如此，她自己为家族不容事小，她就更不能护着他了。

几年剑雪刀霜，他再不是年幼无知的小皇帝，他借着跑马打猎蓄养死士，身边的内监一个个换成了自己的人。他巧借秦楼楚馆的荒唐，拉拢了一批有抱负的世家子弟，培养了自己的亲信。

他用醉生梦死骗过了所有人，却骗不了亲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她。在他的眼睛里，她看到了隐忍的杀机。

但她不忍那个曾经在她身后叫她姐姐的人去死，这几年朝夕相对，她时时传些无关紧要的消息回去，帮他塑造了他纨绔荒唐的形象。

明知他恨爹爹入骨，根本无意娶自己为后，却一次又一次的在爹爹面前为他粉饰。

终于太后在整日提心吊胆之中煎熬不住，年不过四十就惴惴而终。却也因为这场国丧，给小皇帝争取到了时间，他坚持二十七个月的孝礼，将自己与太师之女珠玑的婚事拖到了即将到来的弱冠之年。

他也暗暗有了自己倾慕的女子，那是他老师家才华出众，书画双绝，名动京城，诗书簪缨之家的女公子。

这爱恋小心翼翼，不敢让旁人知晓。却又偏偏让她猜出了几分端倪，上元灯节明明是邀了她去看灯，但借了人潮拥挤故意将她晾在了街头。他不知道，是她明知他去见了自己心爱的姑娘，却还是回去骗了自己的父亲。

为公为私，这都到了最后的时刻。皇帝年过二十，就有了亲政的借口。朝野内外，举国上下，都对权倾朝野，铲除异党，把持朝政的太师积怨已久。

太师对小皇帝拖了自己女儿婚事这么久十分不满，但皇帝的理由着实无可挑剔的冠冕，孝道治国根本，太师也没办法按着皇帝成婚。

王朝女子十五岁及笄以后就会议亲，但看着珠玑年过双十，成了一个老姑娘。

珠玑在漩涡中心，自是越发感到形势紧张。她的父亲等了太久，已经没了耐心。

六月皇帝除服，太师有了借口，让自己人上奏，要皇帝陛下大办秋狝，以正国威。这本是老皇帝在位时每年秋日的活动，既是惯例，又是除服后的第一件大事，群臣并无意见。

太师找了珠玑叙话，颇显慈父温情，婚姻大事之上耽误了珠玑，有愧于她。他说会给她择一门如愿以偿的婚事，给她更尊贵的身份，还要送她一份大礼。

太师抚着珠玑的发顶，明明是慈爱的表情，但说得话犹如毒蛇绕颈，让人窒息。他给了她一个琉璃小瓶，里头是见血封喉的□□。

终于到了图穷匕首见的时候，珠玑早已猜到自己父亲属意大办七月秋狝，必有惊天之举。只是没有想到，父亲的这张王牌会是自己。

&ldo;小皇帝一旦亲政，必不会放过我。我们一家上下三百余口的性命，都要人头落地。此次秋猎，成败在此一举！&rdo;

&ldo;女儿……碰不得他的饮食起居。&rdo;

珠玑心乱如麻，抉择两难。太师闻言浑不在意，将这一瓶□□塞进她手中，目中精光矍铄。

&ldo;小皇帝岂不知你喜欢他？所以故意利用你包庇瞒报，故意做一番纨绔模样，好让为父放松警惕。你以为你不说，老夫就不知道他肚子里的花花肠子。&rdo;

珠玑倏然一怔，才知道原来这几年她费心替他掩饰，在父亲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他定然还有更为亲近润玉的旁人，为他传递消息。

&ldo;为父所做的，不过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而已。所以，这是你最后将功折罪的机会。&rdo;

她摇头，不敢想象润玉死在自己手中，七孔流血的样子。

&ldo;父亲，我做不到，毕竟朝夕相对，亲手毒死他……我一定会漏出马脚！&rdo;

太师恻恻一笑。

&ldo;小皇帝的命还留着有用，禅位之后，为父还能保他性命，做你的驸马！&rdo;

珠玑看着疯狂的父亲，无能无力。

&ldo;为父也知道你下不去手，他平时最亲密的内监，都是些身边的暗卫，处理了这些，余下为父自会料理。小皇帝腌坏得很，就仗着你喜欢他呢，不会防备你的，放心去做吧。&rdo;

说罢，颇为语重心长一叹。

&ldo;想想你母亲，还有一家子的老老少少，弟弟妹妹，熟轻熟重怎么选择，自己思量。&rdo;

怎么选择？她捏着□□枯坐窗台前，月光如洗，却洗刷不净人心的贪婪和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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