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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第1页）

她在那酸甜的滋味里偷偷想过，只有他们两个的未来，他却全都残忍打破。

&ldo;不要这么叫我！我有名字！&rdo;

珠玑低声怒喝，她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忽然露出了爪牙。润玉毫不退让，直言依旧。

&ldo;那不是你的。&rdo;

她受过那么多伤，九死一生至今，从未有过此时此刻这样的脆弱，她红着眼，咬着牙，愤愤对他发誓。

&ldo;总有最后一次，我不会永远做十七！你也不会！&rdo;

润玉悲舛而笑。

&ldo;我们杀了那么多朝夕相对的同袍，才出了岛，又杀过妇孺，幼童。我们的心是黑的，血是冷的。十七，这就是今生今世，我们没有未来。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活！&rdo;

谁不想有普通人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是他们之间无法弥合的分歧。润玉扔了鬃刷，他深吸一气，眼前浮过那些被他捉回的背离组织的人。他们被扔进万蛇窟，嘶吼惨叫，整整月余才止，最终成为一具没有血肉的枯骨，悬挂在组织的堂口之中。组织成立这么久，从未有人真正逃脱。

他不会让这样的惨状，发生在她身上。

&ldo;活着才是一切，我不会让你背叛组织的。&rdo;

她决绝摇头，如果要这样一辈子，只怕有一日会忍不住放弃，让利剑刺破胸膛。

最终，他们不欢而散。

那晚，珠玑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还是在苗圃的杂间里，坐在木板床上郁郁寡欢。而润玉却不是今日在马厩里易容后的样子。

他广袖博冠，青衣缓带，周身笼罩着寒霜，又好似天宫下界的上仙，神色莫测的望着自己。

珠玑似乎知道是梦，不由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盘足而坐，双手支颐，道

&ldo;你是要入我梦里教我认命吗？&rdo;

梦中润玉并不答话，珠玑也似是在梦中，所以百无禁忌。她不满他的沉默，嘟囔道。

&ldo;我同你说那些，不过是因为你面善，仿佛上辈子认识，也不过是你儿时给过我片刻的温暖，那颗冰糖葫芦的味道，我记得至今。后来出岛的时候是如此，到了摄政王府又是如此。&rdo;

她摇了摇头，长长吁了一气。

&ldo;对，杀手、细作，真不该是个念旧情的人，更不该是有情人。&rdo;

起身，她穿行过他的身边，推开窗，似是雨后的泥土清新，苗圃里的栀子幽幽香气，穹窿星空，银河璀璨烂漫，新月弯弯一道，夜风阵阵，湿湿潮潮。纵然知道这一切只是美好梦境，她依然沉醉其中。

仿佛这天地的一切，就是她心底柔软，她在梦中推开窗的那一瞬，就是敞开了所有，邀请他进来看。

润玉依旧无语，却明白她此时的心境，他曾经是这样自问过，是她给了他一无所有后的温暖与感动。

按着人间的时间，他们已经有两百多年未见，这是他第一次离魂入她的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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