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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第1页）

&ldo;我想我应该回家去。&rdo;我说，我突然感到一阵恶心，&ldo;我再也受不了了。就这样傻等着被抓起来，我可受不了。&rdo;

玛戈还没来得及拦住我，我已经一把抓起自家钥匙推开了大门，相机纷纷闪起来，人群中传来的叫喊声居然比我预想中还要吵：&ldo;嗨，尼克，你杀了自己的太太吗?嘿，玛戈，你是不是帮你的哥哥隐藏了证据?&rdo;

&ldo;浑球。&rdo;玛戈骂道。她穿着那件&ldo;傻帽儿冲浪手&rdo;t恤和短裤站在我的身旁，几个示威的家伙举着标语，一个金色头发、戴着墨镜的女人不停摇着手中的海报板，上面写着：尼克，艾米在哪里?

叫喊声变得更响了，同时也更加疯狂，全都冲着我的妹妹：&ldo;玛戈，你的哥哥是不是杀妻凶手?&rdo;&ldo;是不是尼克杀死了自己的太太和未出生的宝宝?&rdo;&ldo;玛戈，你也是犯罪嫌疑人吗?&rdo;&ldo;尼克有没有杀自己的太太?&rdo;&ldo;尼克有没有杀自己的孩子?&rdo;

我站在那儿不让步，死活不肯再退回玛戈家。突然间，玛戈在我的身后蹲了下来，扭开了台阶旁边的水龙头，把水量调到了最大，一股又直又硬的水柱冲向了所有摄影师、示威者和身着正装准备上镜的漂亮记者，就像喷射着一群动物。

玛戈正用火力掩护我呢。我一溜烟冲进了汽车，箭一般驶了出去，玛戈家门前草坪上的一群落汤鸡正浑身滴着水，玛戈则尖声地哈哈大笑。

我花了整整十分钟才把车从我家车道挪到自家的车库，车只能一寸一寸地往前蹭，挤开前面愤怒的人潮：除了摄影师，我家门口至少还有二十个示威者，我的邻居简&iddot;泰威尔也在其中。我和她的眼神撞在了一起，她把手中的标语牌转向了我，上面写着：尼克，艾米在哪里?

我终于开进了车库，车库门嗡嗡地关了下来，我坐在车库的一片闷热中，喘着气。

眼下处处都像是一座监狱：一扇扇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我却丝毫没有安全感。

在这之后我一直琢磨着该怎么杀了艾米，满脑子都转着这样的念头：找个办法结果她的性命吧。我要砸烂艾米那个忙碌的小脑袋，这是她应得的;过去几年中我可能有些浑浑噩噩，但眼下我却清醒得很。现在的我再次变得活力十足，就像我们刚结婚的那段时光。

我想要采取些措施，挑起一点儿风波，但眼下压根儿无事可做。摄制组在深夜时分已经走了个精光，但我仍然不能冒险离开家门。我想出去走走，最后却只能来回踱上几步。

安迪坑了我，玛丽贝思掉头对付我，玛戈对我失去了信心，波尼困住了我，艾米毁了我。我给自己倒上了一杯酒，灌了一大口，握紧了那只平底玻璃杯，接着狠狠地将它向墙上扔去，眼睁睁地看着玻璃杯的碎片四处飞溅，还听见了一声巨响，闻见一股波旁威士忌的味道。怒火烧遍了我的种种感官，&ldo;那些该死的贱人&rdo;。

我一辈子都在设法做个体面的男人，一个热爱并尊重女人的男人，但眼下我却沦落到了这个地步，对自己的孪生妹妹、岳母和情妇恶语相加，还想象着猛砸自己太太的脑袋。

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那响亮的&ldo;砰、砰、砰&rdo;听上去带着一腔怒火，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

我猛地将门拉得大开，火冒三丈地迎接门外那个火冒三丈的人。

站在门口的是我的父亲，活像是被我的一腔恨意召唤出的一个幽灵。他喘着粗气，大汗淋漓，衬衫的衣袖已经扯破，头发也凌乱不堪，眼睛里却带着一贯的警觉，看上去像个神志清醒的恶人。

&ldo;她在这里吗?&rdo;他厉声问道。

&ldo;谁在这里，爸爸，你在找谁?&rdo;

&ldo;你明知我在找谁。&rdo;他从我身边挤了过去，大踏步从客厅穿过，走过的地方留下了一串泥印，边走边嘟囔着&ldo;贱人贱人贱人&rdo;。他紧握着双手，身子一个劲地往前倾‐‐照这副架势，他要么得不停地往前走，要么就会摔上一跤。父亲身上带着一股薄荷味，不是加工出的薄荷，而是天然的真薄荷;我还能看见他的长裤上有一抹绿色，看上去他刚刚踩过了某家的花园。

&ldo;小贱人，那个该死的小贱人。&rdo;他不停地嘟囔着穿过餐厅，进了厨房，打开了灯，一只蟑螂急匆匆地沿着墙壁爬了上去。

我紧跟着父亲，想要让他冷静下来，&ldo;爸爸，爸爸，你为什么不坐下来呢。爸爸，你要不要喝杯水，爸爸……&rdo;他迈着重重的脚步在楼下冲来冲去，一块块泥从他的鞋上掉了下来。我也握紧了拳头：还用说吗，这个浑蛋当然会在这关头露面，把事情搅得更糟。

&ldo;爸爸!该死，爸爸!这里除了我没别人，只有我在这里。&rdo;他压根儿不理睬我，一把推开了客房的门，接着又回到了客厅……&ldo;爸爸!&rdo;

我不想碰他，因为我怕自己会忍不住打他，我也怕自己会哭出声来。

就在他准备奔向楼上的卧室时，我拦住了他。我一手撑在墙上，一手抓着楼梯扶栏，成了一堵人墙，&ldo;爸爸，看着我。&rdo;

父亲正喷着愤怒的唾沫星子说：&ldo;你告诉她，你告诉那个长着一副丑模样的小贱人，这还不算完呢。你告诉她，她可不比我好，我也并不是配不上她，轮不到她来指东道西，那个丑贱人得学乖一点儿……&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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