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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第1页）

公孙辰鱼是第一次来到郑若言的墓前，呆呆地看着她的墓碑，不觉想起和她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想着昔日鲜活的女子，如今已是地下的枯骨，不免心痛了起来。早把郑若言陷害徐雅蓉的事情放下了，反而为她的红颜薄命而深感叹息。她眉头紧锁，一汪秋水才刚止住，又被眼前之景勾了出来，泪水涟涟，无声地流。

乔鹿见了，心疼得紧，忙道：&ldo;小娘子快别哭了，今日哭了一上午，眼睛都哭肿了。&rdo;又笑对裴旻道：&ldo;这位必是小娘子提过的裴将军了。裴将军劝劝我们小娘子罢。&rdo;

裴旻何尝不心疼她呢，只是却碍于之前和她的关系，此刻反而是越想关心，越是不敢表达，生怕别人误会自己还对她不忘旧情。听乔鹿说了，便走近，&ldo;郡主别再伤心了。斯人已逝，生者当多珍重自身才是。&rdo;说着示意乔鹿扶着她，往大路上走来。一边走，一边又笑问：&ldo;你必是郡主口中的乔鹿了？&rdo;乔鹿笑着点点头，脸一热，应道：&ldo;嗯。&rdo;

裴旻嘱咐道：&ldo;好乔鹿，你好生照顾你们郡主。我得空时再去府上瞧她。&rdo;乔鹿点头应了，扶着公孙辰鱼上了马车。裴旻也上了马，同马车一起进了城。入了城之后，裴旻告诉公孙辰鱼自己还有事要办，便分开走了。

马车沿着宽敞的街道哒哒地往前走。乔鹿见小娘子神情惨淡，似乎还在为上午拜祭的两位故人伤心，便有意分散她的注意力，问：&ldo;大娘，适才奴看裴将军看你的眼神，就觉得他待你不一般。他是不是喜欢你呀？&rdo;

公孙辰鱼听了，白了乔鹿一眼，啐道：&ldo;你这张嘴还是这么碎。赶明儿给你配个好小子，生几个胖小子，我看你还这么多事么？&rdo;

乔鹿吐个舌头，面上有些讪讪地，笑道：&ldo;奴不过白问一句，大娘就有这一番话来编排我。罢了，只要主子心情好，做奴婢的受点委屈不算什么。&rdo;

一句话怄得公孙辰鱼笑了。公孙辰鱼笑嗔道：&ldo;瞧把你能耐的。我和裴旻，原先在宫里私定终身了。这话你可别跟阿娘说啊。&rdo;乔鹿听了，惊得嘴巴大张，又很想知道事情的原委，便忙点了点头，&ldo;知道。&rdo;公孙辰鱼又接着把两人如何解除婚约一事详细说了一遍。乔鹿叹道：&ldo;想不到还有这一层。怪道奴适才所见，果然一点不差的。&rdo;

乔鹿又问：&ldo;那邱郎君呢？大娘昨夜特去见他，他见了你，可还欢喜？你们可说了什么？&rdo;

公孙辰鱼摇摇头，眉头又皱了起来，低沉道：&ldo;他还恼我呢。&rdo;说着又发起呆来。乔鹿还想问，见她一脸苦恼的样子，也不敢再多说。只是静静地坐着，不时掀起车帘，看看到哪儿了。

裴旻来邱府见邱长卿，发现他正病着，关切地问了安，站在一旁。邱长卿见他来，心里倒是欢喜，忙让座。秋实递了茶过来。

裴旻一边喝茶，一边把碰到公孙辰鱼的事情说了一遍，密切注视着邱长卿的神情。又补充道：&ldo;她今日看起来心情怪灰败的。话不多，只是哭。认识她这么久，还是头一遭见她哭得这样伤心。你们见过了么？&rdo;说完微微抬眼看着邱长卿。

邱长卿此时已经恢复神智，他脸上表情淡淡的，想说见过了，又觉得昨夜那样的场面，似乎不好告诉外人。因冷冷道：&ldo;未曾见过。&rdo;秋实在一旁听了，心里觉得诧异，看了一眼少主人。

裴旻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脸上闪现一副疑惑不解的神情，又问：&ldo;那晚‐‐&rdo;说着看了一眼秋实，秋实会意，连忙退出去。他又接着道：&ldo;那晚她都对你说了么？你怎么会在她病中离开皇宫，又不去和她辞行呢？莫非你是介意她和我的关系？我和她之间，都是我一厢情愿，她心里从来没有我的位置。&rdo;

邱长卿木着脸，半晌，才道：&ldo;她告诉我，她心里有我。可我不信。我不敢信。我为了她，把我父亲气得瞎了一只眼睛。我和家里闹翻了，我跟她去洛阳，我跟她去皇宫，我一直注视着她，在身后保护她……可她从来都视我的真心如无物。我对自己发过誓，今生今世都不会再与她有什么瓜葛，否则我自戳双目。&rdo;说着冷笑了一声，&ldo;阿旻，你难道觉得我应该自毁双眼，去跟她在一起么？她值得么？再者，我和姚府有婚约在身，迄今我父亲尚未松口，估计十有八九是推不掉的。她如今堂堂的常宁郡主，就算我傻，我愿意自戳双目，但她会甘心做我的一个侧室么？她那么孤高冷傲的人，从来不把任何男子放在眼内，自然是不会的。所以说，我劝你还是少管闲事罢。&rdo;

裴旻怔了半晌，叹道：&ldo;长卿，先撇开你和姚玥的婚约不谈，你这自己立的毒誓，未免也太无情了。你想想，你当日为什么立这个誓？我们来破了这个毒誓。&rdo;

邱长卿想了想，因笑道：&ldo;说起来，就在那一晚，我看到你们抱在一起。就在那个时候，我在心里立下了这个毒誓，决心以后不能再对她动心动念了。也不要再见面了。我想彻底把她从我心里剜掉。&rdo;

裴旻苦笑道：&ldo;长卿，我知道了。当晚，她确实有些怪异，也许有什么别情也未可知。依我看，辰鱼是一个很正直的女子，这正是她与别的女子最不同的地方。若说她生得美貌，这确实也不假，但我心里想着，她的正直和善良才是最令我着迷的地方。她既那么做，就一定有她不得已的苦衷。你何不问问她呢？我就不问了，我情愿记住那晚她抱紧我的样子，放在心里，这也是我最后剩下的东西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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