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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裴玄静试探着问：&ldo;可惜吗?&rdo;

&ldo;让柳泌这种小人得志，你不觉得可惜吗?如今皇兄一天都离不开柳国师的丹药了，柳泌的荣华富贵自当享用不绝。&rdo;

裴玄静说：&ldo;公主殿下若真的这样想，就应该劝谏圣上。&rdo;

永安公主&ldo;咯咯&rdo;笑起来：&ldo;算了，我还是少惹麻烦吧。&rdo;

望着在祭台上忙乎的柳泌的背影，裴玄静又问：&ldo;先皇完全不信道吗?&rdo;

&ldo;是完全不信丹药。&rdo;永安公主回答，&ldo;至于信不信道，他从来没对我们说过。不过……他却抚养了一个道士的儿子。&rdo;

&ldo;抚养道士的儿子?&rdo;裴玄静很讶异：道士哪来的儿子?再说了，先皇为何要代为抚养?这事听起来实在有些荒谬。

永安公主没有吭声，却直勾勾地看着前方。

&ldo;公主殿下。&rdo;原来是柳泌不知何时来到暖帐前。

永安公主就像突然见了鬼似的，全身绷紧，怯怯地招呼了一句：&ldo;国师辛苦了。&rdo;

&ldo;为圣上效劳，怎敢言辛苦。&rdo;柳泌躬身道，&ldo;不知公主殿下对贫道的夜醮，有何指教吗?&rdo;他的话语和姿态虽然谦卑，淫邪的目光却肆无忌惮地爬上永安公主的面颊，像条蛇一般在那里上下游走。

永安颤声道：&ldo;国师道行深厚，我、我哪里有什么指教……&rdo;

&ldo;说到这里，&rdo;柳泌凑得更近了些，几乎要贴到永安的胸前了，&ldo;公主殿下独自修炼，缺乏名师指点，精进的速度自然会慢一些。贫道倒有一个建议。&rdo;

&ldo;什么建议?&rdo;

&ldo;殿下你看，你我都在大明宫中，公主殿下的玉晨观和贫道的三清殿离得也不算远，何不经常在一起探讨道义，共同修炼呢?&rdo;

永安公主尚未回答，裴玄静却向前一步，道：&ldo;无需劳动柳国师。公主殿下与我一起修道。&rdo;

&ldo;原来裴炼师也在这里，久违了。&rdo;柳泌装出才刚发现裴玄静的样子，&ldo;见到裴炼师，不禁令贫道联想起两句写夜醮的诗：&lso;青霓扣额呼宫神，鸿龙玉狗开天门。&rso;裴炼师很熟悉吧?&rdo;

裴玄静镇定地回答：&ldo;当然，但我更喜欢这首诗末尾的两句：&lso;愿携汉戟招书鬼，休令恨骨填蒿里。&rso;&rdo;

&ldo;那不是李长吉的诗吗?&rdo;永安公主问。

柳泌阴笑着说：&ldo;公主殿下不知道吗?裴炼师原本与李长吉有过婚约。&rdo;

&ldo;真的吗?&rdo;永安的面色又是一变。

裴玄静点了点头。与长吉的往事，裴玄静从未刻意隐瞒过谁，但也不会对任何不相干的人随便提起。对于裴玄静来说，长吉不是秘密，而是永远的伤痛，是美到极致，不忍直视的月光。

柳泌道：&ldo;是贫道造次了，原来裴炼师不曾与公主殿下提起。&rdo;

&ldo;此事和你有关吗?&rdo;裴玄静问。

&ldo;无关，无关。&rdo;柳泌笑道，&ldo;裴炼师，你我之间过去有些误会，而今同在大明宫中，又都是修道之人，其实我很想与裴炼师捐弃前嫌。贫道建议，不如你、我还有公主殿下，我们三人从此一起修道、共同精进，炼师以为如何啊?&rdo;他的相貌本就猥琐，此时简直不堪入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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