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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第1页）

一小块玉的残片在她的纤指间发出温润的光。

&ldo;是不是嵌在琵琶身上的?&rdo;杜仲阳也拿不准了，&ldo;奇怪，我原先怎么没注意到?&rdo;

郑琼娥说：&ldo;并不是琵琶上嵌的螺钿啊?倒像是从一整块玉石上断下来的。&rdo;她左右端详，&ldo;我瞧着……怎么有点儿像尾巴。&rdo;

&ldo;尾巴?&rdo;

&ldo;嗯，就是麒麟啊、凤凰啊，或者是龙的尾巴。&rdo;

杜仲阳若有所思地注视着碎玉。

郑琼娥道：&ldo;收好吧。等过一段时间，再想办法修琵琶。&rdo;

杜仲阳顺从地将头靠在郑琼娥的肩上。马车无声地行进，朝六皇子的漳王府而去。过了一会儿，郑琼娥听到轻轻的抽泣声响起来，很快，她的肩头就被滚烫的泪水湿透了。她强忍住泪，低声劝道：&ldo;别难过了，都会过去的。&rdo;

&ldo;我不是为自己……是为了他……他太可怜了……&rdo;

郑琼娥却在想：那个人死了，我的十三郎该回来了吧。

10

那只小麻雀又来了。虽然混在一大群觅食的麻雀中，小和尚还是一眼认出了它：圆圆的黑眼睛，额头上有一根黄色的毛。小和尚开心地笑起来，忙把手里的谷粒撒过去，一边轻声叫唤着：&ldo;来呀，来吃呀。&rdo;

在旁边扫地的师兄笑道：&ldo;你要把谷粒撒在跟前，它就会过来了。&rdo;

小和尚不答，只是盯着麻雀啄食，傻呵呵地乐着。

师兄爱怜地摇了摇头，真是个傻孩子呢。来到观音禅寺三年多，每日跟着持斋吃素，都十岁了还是长得这般瘦弱。学了这么久的经文，因为很少开口说话，所以也不知他学会了多少，多半是什么都没学会吧。寺里僧众都挺疼爱这个苦命的傻孩子，对他照顾有加，但他却始终一个人郁郁寡欢，只有极少数的时候才会露出儿童的天真笑容，比如现在。

小麻雀吃饱了，原地跳跃几下，便振翅起飞。先是在头顶上盘桓了一圈，又朝西北方飞去。

小和尚的目光久久地追随着它。西北的方向，他知道自己是从那里来的。他知道家就在那里，那里还有他的爹娘。

早春的阳光从新绿的树荫间洒下来，照在他的眼睛上。太阳离得好近啊，可是长安为什么那么远?

&ldo;十三郎!&rdo;

小和尚缓缓地转过头去，在禅寺里从来没人这样叫他，所以他不知道叫的是不是自己。两个少年郎君一边喊着，一边向他跑过来。一个俊秀挺拔，一个浑圆憨厚，都穿着翻领缺胯衫和羊皮靴，是江南民间少见的打扮。

&ldo;十三郎，你还认识我们吗?我是段成式呀!&rdo;

&ldo;我是郭浣!&rdo;

他俩的激动和李忱的木讷形成鲜明的对比。陪同前来的方丈见怪不怪，慢条斯理地道：&ldo;圣上有旨，这二位郎君是来接你回长安的。收拾一下吧，明日一早就随他们启程。阿弥陀佛。&rdo;

简朴的禅房中点着一盏小油灯，李忱已经缩在榻上的角落里睡熟了。段成式和郭浣坐在他的身边，面面相觑，均毫无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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