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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第2页）

红衣忍着一颗想倒头睡觉的心，认认真真地重新梳妆，换了套略华丽些的刺绣曲裾，有仆人引着朝正厅去。

这府邸虽是依侯位规制而建，但细节之处犹能寻得些异域的味道，譬如石砖上的纹路便是红衣不曾见过的图案。然则步入正厅时，这&ldo;异域风情&rdo;却突然重了。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红衣微微一讶，而后不自觉地多看了几眼。

支撑厅梁的八根立柱不似常见的那样光滑简单，每一支上都雕出了花纹。红衣走在左侧，便细看了路过的几个‐‐个个都是雄鹰的图案，却又各不相同。

头一个是展翅飞翔的，鹰旁有云雾缭绕；次一个是立于峭壁的，一双鹰眼看上去炯炯有神，好像眼前正欣赏的人是猎物一般，随时会被它俯冲攻击；第三个，则正撕咬猎物，依稀能看出那是头鹿，雕琢得栩栩如生，被撕裂开的肉向外翻着，红衣几乎能脑补出那血腥气……

不自觉地一掩口鼻，没再去看第四个。很快听闻一声轻笑：&ldo;娘子这是被柱子上的雕刻吓着了？&rdo;

声音耳熟，红衣抬眼看去，眉心轻蹙着微微颔首：&ldo;琪拉伊迟。&rdo;

&ldo;现在是伊缇了。&rdo;琪拉淡笑着纠正道，目光一扫席临川，&ldo;听君侯说将军要来，我还不信，全没想到竟是真的‐‐将军真是好胆识，您还记得您上一战杀了谁么？&rdo;

红衣仔细回想着，确信这是琪拉第一次见席临川。话语中却已然火药味十足了，末音简直如同从齿间挤出来的。

她睇视着琪拉，回以一笑：&ldo;将军上一战取了赫契汗王的首级‐‐但恕我不知为何因为这事，他来见涉安侯就成了&lso;有胆识&rso;。我如是没记错，&lso;涉安侯&rso;这封位，还是陛下赐的呢。&rdo;

意指聿郸目下也是&ldo;大夏公民&rdo;，不该再站在赫契的立场上说话。她话音未落便被席临川一拉，见他冷着脸向席位走去，也只好不再同琪拉多言，随着席临川落座。

&ldo;跟她争什么？&rdo;席临川有点不满地轻道了一句，红衣眉头一挑，回说：&ldo;她可不是个省油的灯。&rdo;

淮乡楼血案还有她头次去祁川时遇到的那堆麻烦，全和琪拉有关，她自然一见琪拉就气不打一出来。

聿郸在半刻后才来到正厅，相互见礼后便开了席。

这宴席在红衣看来比往日见过的其他宴席有趣多了‐‐主要是食品种类丰富，一半中原常见的菜肴，另一半则以各类烤肉为主，看来是赫契人的吃法。

于是案上除了碗碟筷匙之外，还备了好几把刀，可见是为切肉方便。红衣看看刀和肉还有点犹豫，觉得宴上这个吃法忒不文雅，席临川却已然兴致勃勃地持起刀来。

刀在手上转着物色了片刻，利索地落刀，割了块羊腿肉，搁进红衣盘中。

红衣看看那块羊肉……无从下口。

虽然已经切下来了，没带半点骨头。可那仍旧是很大的一块肉，直接咬不合适，就算拿筷子夹也很需要点手劲。便拽一拽席临川的衣袖，想让他帮她多切一刀，却有婢子反应很快，在她身边跪坐下来，取了把干净地小刀，将那块肉切做数块。

这婢子红衣看着眼熟，却又不知是谁，但见她为自己切完肉后，与席临川互递了个眼色，便向聿郸走去。

红衣微讶地看着，只见她同样是为聿郸切好了肉，而后便跪坐在那儿，低眉顺眼的样子十分乖巧。

直看得聿郸一笑，目光移向席临川：&ldo;将军何意？&rdo;

&ldo;见面礼。&rdo;席临川从红衣碟中抢了一小块肉来吃，口气随意，&ldo;涉安侯连除夕都未去长阳参宴‐‐陛下说君侯在奏本上说不熟礼数、恐闹笑话。但君侯总不去也不行，这姑娘是姨母从宫中赐下来的，许能帮君侯一解礼数不熟的难题。&rdo;

&ldo;多谢将军。&rdo;聿郸面露欣然地笑应了，遂又看向那婢子，客气地问道，&ldo;姑娘芳名？&rdo;

那婢子衔笑颔首，轻言温婉：&ldo;奴婢锦燕。&rdo;

红衣心里一搐，举目望去，果见聿郸神色狠狠一震。

迟疑了一会儿，他复打量那婢子一番，又问一次：&ldo;你……叫什么？&rdo;

&ldo;奴婢锦燕。&rdo;她再度答道，头垂得更低了一些，笑意也更甚，&ldo;楚氏锦燕。&rdo;

聿郸倒抽着冷气，端然一副见鬼了的神色。

明知是当着红衣和席临川的面，他仍是这般僵了很久，连呼吸都不稳地滞了许久，才略微缓过来些神，艰难地又道：&ldo;你……从前在宫中做事？&rdo;

&ldo;……君侯。&rdo;席临川满是不解地一声轻笑，&ldo;君侯怎么这般口气？一惊一乍，再吓着这姑娘。&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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