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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第2页）

这孩子未出生就没了父亲。没有父亲是什么滋味，他是清楚的。

无所谓目下的席府如何显赫，家世显赫虽能不让这孩子如他一样因为身份而遭人嘲笑，但却抵不了看着旁人父母双全时的羡慕。即便这样落寞的心情并非时时会有，但在安静无人的时候，总会涌得十分浓烈。

是以有那么短短一瞬，他想开口告诉她，这孩子来得不是时候，决计要不得。这念头却又很快被一股自私些的想法压住……

席临川心存侥幸地在想，如若自己能活下去呢？他想看看这个孩子。

他有些无措地看向红衣，紧抿的薄唇将两个想法皆尽忍在口中。他不知该对她说哪个，一面知道头一个想法才是对的，一面又觉得虎毒尚不食子……

要他亲口告诉她不要这孩子，也委实是很难。

&ldo;你必须好起来。&rdo;红衣恳求地睇着他，贝齿轻轻一咬，&ldo;我从来没有过孩子，在那个世界也没有。你若不在，我不知道怎么做母亲。&rdo;

席临川哑音一笑，思了思，回说：&ldo;我也没有过孩子。&rdo;

&ldo;但我们可以一起试着来……&rdo;红衣认真道，&ldo;你试着当个好父亲、我努力当个好母亲，他长大的过程中如是有什么难处，也有你陪我扛着……不然我一定会撑不住的，万一我也死了，他怎么办？&rdo;

这话绝非唬他。

在带孩子的事上，红衣是彻头彻尾的毫无经验。只知此事必定难得很，而大夏朝又比不得二十一世纪医疗资源、教育资源那么丰富，怎么想都觉得若独自应付这样的事，很快就会耗尽心力。

她艰难地维持着平静，凝视着席临川的目光半分不移，静等着他的答复，万分希望他此刻明确地对她说一句&ldo;好，我活下去&rdo;‐‐哪怕她很清楚他说了也不算，还是当真希望他暂且糊弄她一回！

&ldo;好，我活下去。&rdo;

席临川颤意分明地说道。见门边的红衣一栗，略微一笑，又重复道：&ldo;我活下去，一定。我不会让这孩子没有父亲的。&rdo;

坚定的语气不知为何激得红衣眼眶一红，情绪复杂的眼泪初涌出来，却又破泣为笑：&ldo;这是你说的……&rdo;

&ldo;嗯，我说的。&rdo;席临川颔首，苍白的面容上嘴角上扬，添了温润。他短短地思量一会儿，问她，&ldo;身孕有多久了？&rdo;

&ldo;两个多月吧……&rdo;红衣道，口吻轻松了些，&ldo;太医说得尚不太肯定，但也差不了多少。&rdo;

&ldo;那这孩子差不多八月份降生……&rdo;席临川笑舒着气，双手托在脑后向后躺去，&ldo;九月满月，腊月过百日。&rdo;

……算得有点远啊！！！

红衣一声轻咳，手不自觉地抚上尚未显形的小腹，又望一望他，道：&ldo;那……我先走了哦？明日上午到那扇窗外跟你聊天‐‐你必须答应！跟下人交代清楚了不许拦我！&rdo;

&ldo;好。&rdo;席临川再度看过来，笑意满满地点了头。心下微沉，又不放心地补充说，&ldo;我自会好好养病，你操心也没用，所以别为我满腹心事，安心养你的胎。&rdo;

红衣点点头，浅抿笑意离开他的卧房。房外的天色又黑了一层，月初无月可赏，只在空中隐有几颗星辰初显璀璨。

红衣长舒口气，虽则清楚那些个星星其实和地球一样都是星球，还是忍不住&ldo;迷信&rdo;地许起了愿。

愿望许得很是贪心，又是祈祷席临川早日康复、又是念叨这孩子一定要平安降生，复又续上一条&ldo;再无战事&rdo;，末了想再来一句直截了当的&ldo;一切顺心如意&rdo;的时候终于忍住了‐‐不能太贪心，不能太贪心！

翌日上午，再到广和苑的时候果然无人拦她，她踏进花圃，叩了叩那扇离席临川床榻最近的窗子，笑问：&ldo;你感觉如何？&rdo;

里面的回话也带着笑音，他说：&ldo;感觉有些难度。&rdo;

&ldo;……什么&lso;有些难度&rso;？&rdo;她一怔，隐约觉得两人的话题说岔了。

&ldo;起名字啊。&rdo;席临川语中的笑意愈显分明，继而似有短促叹气之声，再传来的话语就无奈慵懒起来，&ldo;我想了大半日，没有一个满意的。&rdo;

&ldo;谁问你这个了啊！&rdo;红衣扭头就瞪了旁边的窗子一眼，自行脑补这是瞪到他的，&ldo;我是问你觉得身体如何！起名字的事……是男是女都不知道！现在想了有什么用！&rdo;

&ldo;我男名女名一起想的。&rdo;他的声音听起来离得近了些，似是靠在了窗边。答了这样一句后停顿了一会儿，问她，&ldo;你希望是男孩还是女孩？&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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