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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第1页）

饶是她很清楚自己总会有这一天，此时也敌不过这种恐惧。

那双靴子又往前移了两步，香盈身子一软，几是不受控制地就跪了下去：&ldo;这位……爷，您饶了我吧，我……&rdo;

&ldo;香盈。&rdo;熟悉的声音在她耳畔一震，香盈全然懵住，接着，盖在头上的红绸被一把揭开。

眼前豁然开朗，香盈仍懵着，孟时祺有点局促地伸手扶她：&ldo;你快起来，起来说。&rdo;

&ldo;殷公子你……&rdo;香盈木讷地被他拽起来，神思缓了缓，明白过来他是出高价的那个人就更慌了，&ldo;你是要……&rdo;

&ldo;你、你别怕……&rdo;他按她坐回床边，自己坐到她身边，想说话又不知道说点什么好，沉默了半晌说，&ldo;早点睡吧。&rdo;

香盈：&ldo;……&rdo;

&ldo;咳。&rdo;孟时祺清了声嗓子又看向她，&ldo;你吃晚饭了吗？要不要先吃点东西？&rdo;

香盈：&ldo;……没吃。&rdo;

是真没吃。老鸨为了照顾客人们或许想喝点小酒吃点菜的喜好，晚膳多是不让她们吃的。其实就算没有客人她们也吃不了多少，楼里在这方面克扣得厉害，一是能省则省，二是怕姑娘们发福了不好看。

于是孟时祺推门出去吩咐外头的宦官找人安排酒菜，不过多时菜便上齐，二人大眼瞪小眼地看了会儿，到底是孟时祺先夹了菜：&ldo;我吃过了，你多吃。&rdo;

他从鱼腹上扯了块没刺的肉搁到香盈碗里，放下筷子又给她盛了碗汤。

香盈只怔怔地看着他，孟时祺被她看得愈发不自在，盛完汤后索性起身离开了桌边：&ldo;我去铺床，我睡地上。&rdo;

&ldo;别啊！&rdo;香盈赶紧拽他，&ldo;你睡床吧……我睡地上。&rdo;

&ldo;……&rdo;两个人四目相对地傻了一会儿，之后孟时祺红着脸别过头，&ldo;要不我睡地，要不都睡床，我保证不动你。&rdo;

&ldo;那……那就都睡床吧！&rdo;香盈磕磕巴巴。

而后她继续去吃东西，孟时祺在旁边看着她等她吃完。简单地洗漱后，两人一起躺到了床上去。

他们从来没有一起睡过觉，当下不禁有些尴尬。沉默的气氛在帐中弥漫了会儿，孟时祺道：&ldo;那个……&rdo;

香盈&ldo;嗯&rdo;了一声，他说：&ldo;我打听了，你们八大胡同这里可以付够一年的钱不让你再接别的客？&rdo;

她又&ldo;嗯&rdo;了一声。

他侧过头：&ldo;你一年需要多少？&rdo;

&ldo;你别闹。&rdo;香盈低头看着被子边缘的花纹，喃喃说，&ldo;在八大胡同没有你这么花钱的，你简直排的上头号冤大头。&rdo;

她还欠他二百多两银子呢，加上今天的就是四百多。这还不算他打赏上下、叫些酒菜之类的零散开销，若都加起来，五百两大概怎么也是有的了。

五百两银子花出去，他在这儿什么都没干过。

香盈一想这个就心里打颤，总觉得自己不能再欠他更多钱了。她把他看做最好的朋友，很怕这份友情会因为钱的关系逐渐变味。

再说，他也不可能一直这样帮她。他没有赎她出去，是因为他做不到，或许是因为家里的原因，也可能有点别的缘故……她没有细问过，但她知道只要没被赎出去，就早晚还是要接客的。

那早一点、晚一点也没有什么本质区别，何必让他花这么多冤枉钱呢？五百两银子搁在哪儿也不是小数，若让他家里知道他来这种地方，大概也不太好吧。

&ldo;你别管我了，八大胡同里这点儿事儿……我比你清楚。&rdo;香盈道。

莹月楼不大，没多少传奇故事，但她听过很多其他楼里的故事。

不少贵公子都做过要一直照顾哪个姑娘的承诺啊，可大多慢慢地就厌了、觉得不值了，然后有一天，突然就见不到人了。

香盈不想那样，她觉得那样太令人伤心。于是她宁可直接把他劝住，至少能告诉自己，是她主动不愿意的。

&ldo;香盈。&rdo;孟时祺翻过身望着她，&ldo;你才十三岁啊……别做这种事情，我想办法帮你出去，你还能好好嫁人的。&rdo;

&ldo;可事实上从这种地方出去的姑娘，嫁人很难的。&rdo;香盈哑音一笑，&ldo;有的可以换个地方活，可我出了京城哪儿都不认识……在京里，我说我没接过客，谁信啊？&rdo;

孟时祺这样一想，一时无话可说。

是啊，这谁信啊。一个在青楼里长大的姑娘，还是被&ldo;客人&rdo;赎出去的，说没接过客似乎就是个笑话。

&ldo;嗯……&rdo;他闷了会儿，还是笃然道，&ldo;反正你先别接客，听我的，我尽力帮你。&rdo;

香盈没有吭声，她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其实有时想想，她甚至会觉得如果没有认识他就好了。

因为她总有些不由自主地依赖他，有他在，她总觉得很多事情可以避开，总会心存侥幸地觉得自己不用沦落到真的卖身。

但事实哪有那么美好，她要干干净净地从这里出去太难了。这份依赖和侥幸，不过是让她活得更难受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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