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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结缘,徒增寂寞。鲷鱼烧老实说,对于狐狸的暗示,笹百合并没有完全放在心上。一些似是而非且意义不明的话……不过这对狐斋宫来说并不奇怪,她再怎么说也是一位巫女,一只狐狸,是鸣神大社的宫司大人,话说的太直白总是会失了风雅,所以有些话他们能听懂,有些话他们模模糊糊的能理解大致意思,也有一些像是现在这样,好像能理解她的意思,但是又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要说这个。是担心自己和龙嗣的联系太紧密么?如果只是说立场问题的话,那么笹百合感觉自己大致可以理解狐狸的意思:龙嗣不可能和尘世执政的部将一直和谐相处的,这一点天狗自己都非常清楚;他们现在只是因为海只岛的介入维持在一种微妙的三足平衡的状态中,比起眼下称得上井水不犯河水的稻妻和尘世执政,龙嗣显然更加讨厌海只之人,与此同时他们又需要人类的货物补充日常所需,狐斋宫抓住了唯一拉近距离的机会,所以才形成了现在的局面。“但是现在和龙嗣联系紧密的好像不是我,”天狗不大委婉的指出了这一点,“严格来说,我只是和她见过一次而已。”“啊哈,当然”狐斋宫轻飘飘地笑起来,那笑容里带了某种狐狸特有的狡猾和得意,他们这次换了个看起来更正式的见面地点,是个高耸崖壁下被潮水反复冲刷出来的嶙峋崖洞,环境潮湿且阴暗,好在同时兼顾立足的地点和能允许金色的小龙潜行入海随意往来的水窟,狐狸受够了摇晃的小船,她还是喜欢脚踏实地的感觉——哪怕是站起来脚感不那么好的那一种。狐斋宫是和这画面最格格不入的那一个,她一手端着红豆年糕汤一手举着鲷鱼烧,一副要把上次从天狗这丢的面子全部抓回来的架势,“好歹我在给人喂东西吃的时候会先确定那是可以吃的。”笹百合啧一声,反问道:“你自己又不觉得这‘不可结缘’了?”“这不一样,”狐斋宫眉头一挑,慢条斯理地回答,她并未摆出煞有其事地说教态度,只随口一提似的回答道:“鸣神大社的宫司和天狗大将不一样……这样的事情我早早就有准备,称得上一句习惯。”换句话说,她觉得天狗不习惯。于是被委婉指责的笹百合又开始不理解了:“这有什么问题吗?”“没什么问题,”狐狸转过目光,不准备继续和他就这个问题再讨论下去,她本来想说一切看似不可挽回的发展可能都是来源一次所有人都不曾放在心上的心血来潮,但如果继续说下去,说不定反而会勾起天狗多余的好奇心。笹百合看着她错开的目光,微微皱起眉。他自觉自己心中是有分寸的。至于狐斋宫所说的所谓的“不可结缘”……他觉得狐狸有些想太多了,是处理了太多尘缘之事所以有些敏感过头了吧?天狗承认自己对金发的龙嗣有一些规定身份之外的一点额外善意,但那只是一点闲暇时生出的温柔好心肠,哪怕是普通人也会突然怜爱路边的一朵欣然盛开的花,去摸摸某只可爱小动物毛茸茸的脑袋,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里停下脚步,去欣赏某个从未想象过的美好画面。但是这样的感情和波动从来不会影响大局,也绝对不可能影响任何东西。何况他的初衷甚至只是为了帮狐斋宫一个忙而已。不过这类似辩解的话他没说,更没有和狐斋宫透露半个字的细节。该说什么比较好呢。也许比起老友的担忧和表达自己的满不在意,他更担心宫司大人是否又一次的一语成谶。好在他们意义不明的讨论内容被迫在狐斋宫单方面的无视和再度响起的水流声中停止了,明亮的浅金色在深夜的海水中同样有着最惹眼的存在感,女孩从水下探出脑袋,目光在天狗身上迅速掠过,并没有丝毫悬念地黏在了狐斋宫手中的鲷鱼烧上。狐狸为此心花怒放。她笑眯眯地递出了手中的鲷鱼烧,阿娜尔犹豫了一会还是撑着手臂直起了上半身,坐在了一块石头上,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鲷鱼烧。……狐斋宫的笑容忽然有些微妙的僵硬。先前只有自己,天狗第一次出现时她更是条件反射跳进了水里,没暴露出什么问题,但现在狐斋宫终于慢半拍地注意到:来自深海之下的少女所谓的衣服严格来说只是简单裁剪过后的一件袍子,在水下时衣袍蓬松随水游荡,与龙蜥之间相处,她的这副打扮自然也是无所谓的,但是上了岸以后……大概就只能说一句非常不合适了。但是这总不能说小龙不知道注意自己的外表问题吧?阿娜尔这一次再怎么说也是被龙蜥生出来的无鳞儿,她还记得穿衣服完全是人类刻入骨髓的社会道德本能在作祟,只是客观环境摆在那里,总不能真的指望一群龙蜥会对人类的衣着打扮做出什么合理评价,日常在水里泡着也不适合她穿什么太精致的衣服,她的某方面习性已经和龙蜥无限趋近,自然也是怎么舒服怎么来的。狐狸对此不做任何评价,只是身后毛绒蓬松的大尾巴若无其事地晃来晃去,不着痕迹的挡住了女孩纤细玲珑的身形轮廓。天狗站在几步之外的阴影处袖手而立,在金发的龙嗣离开水面后,这位天狗大将也跟着默不作声地转过身去,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一点声响。一时间,崖窟中只有女孩愉快咬开鲷鱼烧金色烤皮的清脆咔嚓声。“好吃吗?”狐斋宫双手托腮蹲在她的身边,狐狸尾巴不知不觉已经圈在了阿娜尔的旁边,她身上滴落的水珠沾湿了一部分狐狸的尾巴毛,但是宫司大人看起来倒是全然不在意的样子,等到女孩把鲷鱼烧最后一块尾巴塞进嘴里才笑眯眯地开口问道。阿娜尔舔了舔指尖上沾染的红豆馅的碎屑,感觉自己被龙蜥蛋折磨出来的舌头与味蕾终于找回了一点存在的必要性,她的大脑在久违的糖分补充中开始重新运转起来,她转过头看着宫司大人那张风情万种的美人脸,开口问道:“您究竟想干嘛?”如果只说是先前龙蜥对货船的骚扰,那么稻妻远远不至于做到现在这一步——倒不是说之前特意拉近距离和她打商量的行为本身就不对劲啦,只是就规模来说,有点超过了。阿娜尔左思右想,龙蜥和海只之人之间的关系很难用一两句话说得通,非要细说起来,她的同族对尘世执政也是看得很不顺眼的;可比起实打实亲身参与改造了龙蜥血脉和体质的渊下之民,稻妻这边却是真正意义上数百年间连他们的存在都不了解。作为如今渊下之地深海龙嗣的半个引领者,阿娜尔不会说稻妻无辜,不清楚历史的本代不该继承祖先过错那一套,龙蜥没有对稻妻做出反应,那是因为如今实力不足且没有必要,想来稻妻也应该是差不多的态度——魔神战争刚刚结束,执政者不会愿意接受紧随其后的第二场战争。对于龙蜥,他们大可以继续这样彼此无视下去,而不是在出动了白辰血脉之后,紧跟着天狗也跟着在她面前现身。稻妻人不知道龙蜥的历史,或者说他们某种意义上算得上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刚刚结束了魔神战争被天空认可为尘世七执政之一的稻妻雷神可就不一定了。在这种前提下,默许宫司一次又一次地靠近自己?阿娜尔想了想,海只岛信仰蛇神奥罗巴斯和稻妻分界自治各自为政,如果看不顺眼或是想要吞并那块土地,稻妻的雷神不会让他们留到现在。除了这件事以外还有什么是不能通过雷神的力量,只能委婉请求龙蜥的帮助才能做到的事情?嗯,好像也就剩下沸腾之海吧。克图格亚降落时总是携带万千炎之精,旧日的支配者在连通异世之门关闭之前也会回归祂的所在之处,哪怕只是不小心留下了几只忘了带走,对于这片土地的威胁也是不容小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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