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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此地的风景也是极好，前看，可见被皑皑白雪覆盖的黄土平原，后看，可见裹上银装的城镇房屋，一墙之隔，就是文明的分界线。四五壶小酒、锡纸包裹的烧烤，贺无言、雷伊就这般坐在墙头。悠闲、惬意一口烈酒下肚，润开了人的嗓子，让人想要讲讲故事。“七十九年前，我爱人就坐在这个位置，与我做了最终的告别。”又是一口烈酒，雷伊深深叹了口气，遗憾？并没有多少，有的只是怀念。“刚认识她的时候，那就是个刚加入监察局的小姑娘，充满了活力与青春，老夫少妻，本正只要是她想要的，我都会想办法帮她。”“后来，她怀孕了，我的大女儿，她放弃了最喜欢的检察官工作，成了家庭主妇，她很好，大女儿、二儿子、三儿子都被她教导得很好。”“是我不够好，那段时间我根本不着家，孩子的满月没能赶上、孩子的毕业没能赶上，就连大女儿结婚我也没赶上。“唯一庆幸的是，我赶上了她最后的时光，陪她去逛街、种花种菜、钓鱼，还拍了新的婚纱照，弥补……就是弥补吧，至少让她离开时，有一段能永记的美好时光。”递过一串烤鱿鱼，贺无言并没有说什么劝慰的话。生与死的离别，那份滋味，只有自己明白，旁人无权发言。收好情绪，雷伊不见意间，挑个话头。“无言，你跟西楼的感情很好，是怎么认识的？”是个人都能看出，西楼一直在为贺无言着想、铺路、庇护。若非他两是公开的爱人身份，人人都要怀疑，贺无言是不是西楼的子嗣，毕竟对自己亲儿子，也莫过于此。提到那件事，贺无言脸上露出怀念、幸福的笑。“跟现在一样的冬天，英雄救美哟。”这是什么开头？英雄救美？好狗血的开头，只不过想一想，贺无言救了西楼，才得到如此纵容与特殊待遇，也不是不行。似猜到一般人听到英雄救美四个字的联想，贺无言摇了摇脑袋，展开讲述。“那时候还小，出行队伍出了事，我无意中闯入一片森林，被一头雪狼盯上，是楼楼拿着一把弓箭，救了我小命。还时候我就在想，好好看的人儿，他一定是雪精灵。”果不其然接收到雷伊诧异的目光，作为英雄救美中‘美人’的贺无言，笑得格外开心。“哈哈哈哈~是不是没想到？好多人都以为，我一定英雄救过楼楼，不然楼楼怎么会喜欢我，没办法，我长得好看，刚好是楼楼喜欢的类型。”楼望楼雷伊实在不能把西楼那张沉稳、好看的脸，跟一见钟情四个字联系在一起，别人一见钟情他还差不多。“想不到。”以雷伊的身份，想来也知道自己与楼楼并非此间存在，贺无言干脆完全展开。那些事情萦绕心头，他一直未能找到人讲述，毕竟很多认识的人都是楼楼的朋友，比自己还熟悉楼楼。忧愁的狂饮一口酒。他笑着指了指背后城池，又指了指自己的俊脸。“老子……嗝，老子还当过皇帝，没想到吧。我的第一世，拥有的城池比这里还要大，十几座城池。”知道贺无言并非这个世界的人，雷伊万万没想到，这个有时候可能脑子抽根筋、有时候恋爱脑占据全部脑容量的家伙，居然做过皇帝？那不是，堪比一号的身份嘛。仔细打量，实在不像。“说是皇帝，挺惨的，那时候周围小国窥视我国矿脉资源，国内又是灾难连连，特别是大旱，让粮食颗粒无收。我父亲战死，母亲跟随而去，两位兄长随军战死，那时候我真的没有办法……没有办法啊。”语气中，是说不出的忧愁与悲伤。雷伊相信了面前年轻人的话，那份忧虑与悲伤，真不是能掩藏的。“苦难之时，我遇到了被追杀到域外的楼楼，第一眼我就认出了小时候见过的小仙人，而小仙人真的是来营救我、营救国家的。”“那时候的楼楼虽被追杀，却像个少年，充满了活力青春，还会开玩笑。他为了逃避追杀、隐匿身份；而我为了楼楼给的两箱黄金，我们举办了婚礼。”“我是不是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思想了？”幼年时见过一面，长大了再见面，就直接办婚礼？这思路，真心跟不上。“真的办了哟，全城百姓都知晓，只可惜楼楼不愿解释，在我第一世死后，都在传是我图楼楼美色，强娶楼楼为后，明明是楼楼用黄金财宝蛊惑我。”贺无言说了很多，很多。大婚第二天，他就下旨封西楼为国师，随后国师大人为国家祈雨改运道，随他铁马冰河打退周边小国，收服失地。国泰民安那几年，他们骑马周游各地山川湖泊，探索一个个有趣有血有肉的故事。每一字每一言，都带着满满的怀念。“可惜，有人违背天道，协助中原大国攻打过来，我中了法术。”说此，贺无言连灌自己一坛烈酒，借着酒水，让自己的郁闷不开心，得到酒精的缓解。“昏迷不醒，那段时间楼楼远程指挥，让军队抵抗入侵之敌，维持国家运转；楼楼自己则一人行千里万里，找上一个个古老的传承，只为救我；如此情况下，当年追杀楼楼的人，找上了门。”活在黑暗纪年的雷伊，在听到贺无言的简单的描述时，也不由为当时的西楼，捏了把冷汗。他们的聚集地，至少还维持着有力的血脉、未来，有着坚实的后盾。为此，雷伊才敢让妻儿留在聚集地，自己外出深入裂缝。“按照你所说，那时的西楼先生，年龄不大吧。”“二十岁。”雷伊想到现在沉稳、冷静的西楼，那手握天下棋盘的气势，原来时那时磨炼出来的。二十岁，镇压内部、抵抗外敌、解救同伴、防止追杀，随便一两条都可压垮一个年轻人。“楼楼很好，他布局了一切，只要他从中原赶回来，所有都可以落幕。可……是我愚蠢，是楼楼身边之人背刺，一切算盘崩裂，棋子散落，我死了，国灭了，楼楼被围堵在中原。”想到那年，他被楼楼身边的人欺骗，重病情况下带兵殉国，而那些人背着他灭了他的国。西楼呢？西楼踪迹暴露，不得已之下，自由的鸟儿，自己带上了千年未能解开的枷锁，即便他杀光了全部追杀人，杀怕了天上神官，一切都不可能倒流。面露苦涩的神情，举起酒坛，继续灌。“楼楼杀了天上的神仙，杀了那些窥视他的人，杀了当年参与此事的人，杀得他们一个个再也不敢进入大陆，逃至海外。可是，楼楼他……”“他不开心。”雷伊接上贺无言未说出的话。生活在仇恨、鲜血、尸骨中，不会开心的。“再次见面，是我第五世。那时候我才知道，当年之事还有我不知道的地方。那些人追杀楼楼，是因为楼楼手上有两件宝物，那东西本应归我，可楼楼替我受了过、招了仇。”“背刺楼楼的人，是因为一个传说，他们想要控制传说中的人，而传说中的人，是我，楼楼替我担了一切。”说得简单、没有细节，雷伊却握紧了手中酒壶，迟迟饮不下。陷入绝境者本应是自己，陡然间知道有一个人在自己不知不觉中，承受了一切。那是什么感觉？比死还要痛苦吧。这一刻，雷伊不再怀疑西楼的用意。没错，今日雪中饮酒谈话，雷伊最想确认的就是西楼这个不确定因素，白衣少年在南城事件表现出来的心性，与虎谋皮不为过。而现在，他确实听到了另外一个版本的西楼，为了自己的爱人，计划了一切，谋算了天下，欺骗了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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