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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停云却是垂下头,认真道:&ldo;女儿学问浅薄,先生虽有意收徒却还要几番考量,故而现下还未行正经的拜师礼。&rdo;
&ldo;既是还未行拜师礼,如何能称师徒?&rdo;甄倚云不由讶然,&ldo;且又是孤男寡女的,同处一室,若出了什么事………&rdo;
&ldo;黑了心肝的丫头!你才几岁,就敢坐这里说三道四,满嘴的污言秽语,污蔑自己妹妹!真是不知羞的!&rdo;
门外忽然传来中气十足的骂声,随即便有人推开房门往里走来。只见甄老娘推开拦在身前的丫头婆子,骂完了甄倚云便转头去看裴氏,脸色冷冷,寒声斥道,&ldo;裴氏,你就是这样教女儿的?!&rdo;
甄倚云再没有听过这样的话,那张泫然欲泣的小脸跟着涨红了,简直都要坐不住了。
裴氏却是已经反应过来,忙从位置上起身,又将长女拉了起来,上前见礼,口上道:&ldo;老太太怎么过来了?&rdo;
甄老娘却是冷笑:&ldo;我若不过来,停姐儿岂不是要被你们欺负死了?&rdo;
裴氏上前去,伸手搀着甄老娘去上首坐了,嘴上道:&ldo;老太太这话,媳妇实是禁不起。您老人家怕也是误会了,不过是媳妇这做娘的叫她过来问几句话罢了,哪里就是欺负了?&rdo;
&ldo;问话?有你们这样问话的吗?你和倚姐儿坐着,倒叫停姐儿一个人跪地上回话?&rdo;甄老娘在位置上坐下,看了眼还跪着的小孙女,很是心疼,&ldo;这大冷天的,地上还有寒气,她一个姑娘家跪在地上,若受了寒可怎么办?这可是亲女儿,你这做娘的,怎的一点也不心疼?!难不成,她竟不是你生的?!&rdo;
&ldo;当初几个月大就不管不顾的丢了下来,好容易叫我养大了,你又这样看不惯,整日里不是骂就是跪的……我看你也是厌屋及乌,烦了我们祖孙两个。倒不如叫人备车马,我带停姐儿回乡下,你们一家子方才能得干净呢。&rdo;
说着,甄老娘也是起火上来,从位置上起来,伸手去拉甄停云,嘴上道:&ldo;罢了罢了,二丫头你也不必跪着了。你虽有心孝敬,旁的人心里怕是未必有你,倒不如随我一起走了,省得在这里碍人眼。&rdo;
这头甄老娘拉了甄停云起来,裴氏却是再站不住,连忙跟着跪下,垂下头,羞愧应道:&ldo;老太太这话,实是令媳妇无地自容了。&rdo;
眼见着裴氏跪下,甄倚云也只得跟着跪下,跟着磕头道:&ldo;祖母息怒。&rdo;
甄停云做女儿的主人也不好干看着,而且她也知道甄老娘不过是一时气火上来说了气话‐‐祖孙两个好容易才来了京城,甄老娘又是惦记儿子孙子的,哪里是说回去就回去的?
所以,甄停云此时也只得开口劝道:&ldo;祖母,实是误会,我与娘也都是说开了的。&rdo;
待扶了甄老娘坐下,甄停云又来扶裴氏,口上道:&ldo;祖母也是话赶话,一时儿说得急了罢了,万没有责怪娘的意思。您向来也是心胸开阔的,万不要将这些记在心上才好。如今一家子都在,也可好好说话,把事情说开了。&rdo;
甄停云扶了甄老娘又扶裴氏,偏就不扶甄倚云,由她跪着。
甄倚云跪在地上颇是尴尬,手指紧紧攥着鹅黄色的裙裾,因着用力太过的缘故,骨节发青,脸都白了。
亏得裴氏记得心疼女儿,看了一眼,道:&ldo;倚姐儿,你也起来吧。&rdo;
甄倚云这才垂首应声,跟着起来,偏上头还有甄老娘冷嘲热讽:&ldo;哎呦,果然是自己养的自己心疼。你自己养的女儿,不过是跪了一时半会儿就知道心疼了,忙叫起来。怎么就没心疼心疼停姐儿?&rdo;
甄老娘这样一连串的刻薄话,一句比一句诛心。裴氏险些都要禁不住,脸上微白,只是道:&ldo;老太太多心了,两个丫头,我做母亲的都是一样疼的。&rdo;
甄停云伸手扶着裴氏,隐约能感觉到裴氏手臂略有些僵硬,心知甄老娘再说下去,只怕裴氏也是要恼羞成怒了。
所以,甄停云连忙转开话题,笑与甄老娘道:&ldo;我与娘正说先生的事呢。&rdo;说着,她又细声与裴氏道:&ldo;我那先生,祖母其实也是见过的,娘若是还不放心,倒可以问一问祖母。&rdo;
裴氏眼角余光已是瞥见了不远处的凭栏,猜着甄老娘必是甄停云派人请来的,心里多少有些恼。只是,事已至此,再追究这些也无甚意思,更重要的是要把事情弄清楚。
不过,对此事,裴氏心里已是信了八分,嘴上自然也是笑:&ldo;既是你祖母见过的人,我自是放心的,倒也不必多问了。&rdo;
说话间,外头又有人禀,说是秋思带着东西来了。
第33章常棣之华
甄停云听了声,便笑,口上道:&ldo;我知娘心里是肯信我和祖母的,只是兹事体大,还是要说清楚了才好。既然秋思已带了东西来,只得劳烦祖母和娘你看一眼,也好还女儿一个清白。&rdo;
裴氏心里也是想看个究竟的,既有甄停云在边上给递台阶,自然点头应了。
不一时,丫头掀开帘子,便见着秋思从外头进来,手里则是捧了一个细长的木匣子,倒有些小心翼翼的模样。
甄停云见了,先开口:&ldo;还请母亲过目,也好知道事情究竟如何,还我一个公道。&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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