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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字也是师兄教的,有五六分相似,两个名字挨在一起,水渍竟然久经不散,一眼看不出是两个人所写。季一粟淡淡道:“这是我本名。”年渺大喜过望:“真的吗?你没有骗我吗?”季一粟道:“我骗你这个干什么?”“没什么。”年渺笑得眉眼弯弯,“就是没想到你会告诉我。”“又不是什么大事。”年渺笑得更开心了,恨不得蹦起来转圈,强压下去内心的兴奋,念了两遍问:“是取‘沧海一粟’的意思吗?”不等他回答,便自顾自恍然,“怪不得你给我取‘渺’,都是一个意思。”季一粟淡淡道:“这是我爹给我取的。”“我儿,你本不该来到这个世上,奈何命运如此,是为父的过错。你我命如草芥,只是沧海一粟,他人手中蝼蚁,只求能多活一日是一日,便是造化了。”当年他不屑一顾,不愿用这个卑微到极点的名字,为自己改名改命,后来身殒,残魂眼睁睁看着碎成百块的身体被丢下堕仙台,才明白父亲所言非虚。年渺愣住,随即睁大眼睛,震惊地望着他:“啊?!你有爹?!”季一粟:“……?”年渺继续呆滞:“你该不会,还有娘罢?!”季一粟:“???你该不会没有脑子罢?”他用手指恨恨戳年渺的额头,戳得年渺头一顿一顿的,“听到了,晃晃全是水。”年渺不敢吱声,等他戳够了,才揉揉泛红的额头,心虚且声音微弱地嘟囔:“还是有一点的。”季一粟一声冷笑。年渺小心翼翼问:“师兄,你是爹娘生的吗?”“你不是?”“我当然是。”年渺道,“但我是普通人,没有想到你也是。”饶是季一粟养了他十年,也照旧被他一些奇怪的想法经常气到,掐红他的脸也不得缓解,咬牙道:“我没有爹娘,难不成是从石头里面蹦出来的?”年渺试探道:“地里长的?”季一粟猛地站起身便要走,年渺迅速环住他的腰哀嚎恸哭:“我错了呜呜呜,是师兄的形象太过高大,我不知道师兄竟然和凡人一样有爹有娘,还以为师兄是天为父,地为母,生来是神仙,无所不能,才小小惊讶了一下,没有别的意思。呜呜呜师兄,师兄——”他把脸贴在对方背脊上蹭来蹭去,软软道,“师兄,你会带我去见你爹娘吗?”“雨停了。”季一粟慢慢掰开他的手,“把你的东西带上,走了。”————————还欠了一章,睡一觉起来写=0=魔剑尽管挨了骂,年渺还是无比开心,他竟然得知了师兄的真正名字,以及有父母这件事,比什么都珍贵,毕竟以前他对师兄一无所知,即使会同榻而眠,师兄也像天边最遥远的星,可望而不可即,而现在这颗星,在慢慢朝他靠近。云销雨霁,朗日当空,若不是地上的水渍仍未消退,很难相信上一刻还是倾盆大雨。年渺小心绕过地上的水洼,跟在季一粟身后,不知不觉往城里正中央走去。正中央有个十分空旷的广场,广场中央是个用玲珑紫玉刻成的神树雕像,虽然历经风吹雨打,但丝毫不见伤痕,平日里没什么人来,只有一些云游散修在此处支起摊子售卖些新奇玩意儿,如今却突然热闹起来。在雕像附近,有人摆上了一个半人高的青铜鼎,许多人在鼎前排队,神情凝重,年渺惊讶地发现,那些摆鼎的人穿着统一的靛青色服饰,右肩处绣着一只小小的白鹤,显然是一个门派的,悄悄贴着季一粟耳语:“没想到这里还有正经的门派,书上说灵气覆灭,修行艰难,过去的门派都散了。”“这是后来起的,也不是门派,是许多修士自发组成的结盟,名为‘白鹤’。”季一粟仔细给他解释,“修士没落,与之对应的妖魔渐起,从前还能互相抗衡,然而约莫十年前,有魔天赋觉醒,力压所有修士,许多修士纷纷陨落,眼见幽兰城即将沦陷,是一个云游佛修出手,收服此魔,才化解了危机,佛修也因此受了重伤,独自在废弃的幽兰神殿内将养。近日又有魔天赋觉醒,蠢蠢欲动,白鹤盟在号召所有散修先发制人,殊死相搏。”他们自绝无望,却有不甘天命,在奋力挣扎着生存。灵武大陆这个小地方,没有佛修,也没有魔,年渺见过最凶恶的东西,就是考核秘境中的妖兽了。他只在书上听过,最低级的魔物,是尚未成型的黑色魔气,再厉害点,就有自己的形状了,高阶的魔修和常人无异,厉害的妖修和魔修,都不会轻易出现在修真界,常年在妖界和魔界停留,互不打扰。可是师兄说的这些,都是近年发生的事,古老的杂集上没有任何记载,他十分钦佩:“太厉害了师兄,书上没写的都知道。”怪不得这些人异常沉默,原来是报着赴死的心,也是大义凛然之士了。季一粟瞥他:“又不是秘密,随便一打听就知道了。”他加入了长长的队伍之中。年渺也被拉了进去,倒是毫无紧张感,毕竟有师兄在,就代表这件事是绝对的安全,他只要老老实实跟着就好,反而是后面的年长者好心提醒他:“小兄弟,这可不是去玩的,快出去,你才炼气初阶,魔物的脸都没看到小命就丢了,你还这么年轻,又如此俊美,着实可惜。”年渺朝他道了谢:“我师兄精于除魔之道,这回带我见见世面,多谢前辈提醒。”那长者看了眼他旁边的季一粟,只觉此人高深莫测,修为看不透,恐怕真是哪里隐藏的高手。虽然队伍长,但报名速度很快,不知不觉便轮到了他们,负责报名的白鹤盟修士面无表情地递给了他们两张黄符,叫他们写上自己的名字,丢在鼎中,年渺写自己的名字时,又忍不住偷看季一粟的,却见他在黄符上写下的是“鹿鸣”两个字。年渺:“?!”黄符在鼎中燃烧起来,很快连灰烬都没剩下。“契已结成。”旁边负责看守的白鹤盟修士和蔼道,“还请二位这几日留意,满月之夜便会行动,我等会提前一日传音集合。”季一粟道:“去哪里集合?”白鹤盟修士朝东南方向遥遥一指:“我们派人查探过,那边便是魔物巢穴。我们会布下天地伏魔阵,届时还请……二位配合。”他看了眼年渺,有些犹豫,揣摩是长辈带自家晚辈历练,然而如此危险之事,炼气初阶小孩碰碰擦擦小命就没了,这长辈心也太大了。季一粟微微颔首,便要离开,那修士却突然叫住他:“道友看上去十分面生,莫不是从别处云游而来?”虽然幽兰大陆里的人受到灵树诅咒,无法离开这个地方,但别的大陆的人还是可以进来的,只不过有点了解的都不会来这里,等于自寻死路。季一粟道:“正是。”那修士忍不住道:“道友能否告知,为何还要来这里?”季一粟道:“丢了点东西,来找回。”白鹤盟修士叹息道:“我这等死地还能有什么好东西?道友莫不是为了神树而来?唉,以前也有人抱着神树还活着的侥幸之心进来,发现神树彻底死透,自己再也出不去后,不是消沉身亡,就是发疯发狂。道友,可别怪我们没提醒你,当年先辈犯下的罪孽太过深重,神树早已枯萎,没有任何复活的方法了。”他顿了顿,“即使复活,也不会再施舍怜悯世人了。更何况……”他欲言又止。季一粟问:“更何况什么?”白鹤盟修士道:“道友有所不知,十年前,除了魔物暴乱之外,从天而降一把十分古怪的剑,煞气极重,无人敢靠前,就落在东南边的山上,可是这剑对于魔物来说有巨大的吸引力,整个大陆的魔物都聚拢过去,虽然不能近身,但也迟迟徘徊,舍不得离开,便在山脚下栖息。我们怀疑,这是一把无主魔剑,就是它滋养了魔物,使得有魔天赋突变崛起。此剑一日不除,魔物便还有可能继续突变,迟早有一日,占领整个大陆,我等性命皆不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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