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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一粟笑起来,跟他抵着额头,鼻尖也碰在了一起,轻声告诉他:“我娘也这么叫我。”年渺第一次听他提起自己的娘,眨巴了两下眼睛,乖巧问:“那你能叫我一声娘么?”“不行。”季一粟亲亲他的唇畔,“你是我妻子。”年渺又害羞起来,想扭过脸躲开他,却被他追着不放,压着又亲了一会儿。感受到了他又有变化,年渺勾着他可怜巴巴哀求,“真的不行了,阿粟。”季一粟没说话,侧躺会他身边,将他捞到怀里,没有其他动作。年渺放下心来,伸手摸他完美的脸,又看得痴迷,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半晌才想起来:“你那天来绑架我,为什么脸上要戴面具?”季一粟失笑:“什么叫绑架?”“怎么不叫绑架,就是绑架。”年渺坚持自己的原则,“而且我记得,我跟陆之洵成亲的时候,你也是戴着那张面具。”季一粟“哼”一声:“别提那两个人的名字。”他抱着自己媳妇在床上,最难以忍受的就是听到别的男人的名字。他又去亲年渺,好像这样可以把那两个人的痕迹完全抹掉。年渺哼哼唧唧跟他腻乎一会儿,委委屈屈指责:“你不要糊弄我,为什么啊?就算你不戴,也没有人认识你啊。而且为什么只有来绑架我的时候才戴?”季一粟微微一顿,俊美的脸上,逐渐浮起一个银色的面具,年渺好奇地摸了上去,入手一片冰冷。不得不承认,这森冷的银光和季一粟十分相配,在季一粟脸上得到了完美的发挥。他第一次仔细看见这张面具,不知是什么材质的,比银要白一些,纯粹一些,也更亮一些,微微泛着冷光,只是看着就寒气逼人,不敢直视,没有花里胡哨的雕琢和装饰,但还是有简单的花纹,纹路古老又杂乱,看不出什么意思。面具以鼻梁为分界线,两边对称,像是蝴蝶的翅膀,看久了会发现,竟然微微荡漾着水光,折射的光彩和鲛人的鱼鳞有一点像。总而言之,是一张漂亮又让人心生寒意的面具,除此之外,再也看不出其他。“这是七罗海的寻绮七罗兽的皮和筋做的,名为‘若存若亡’。”季一粟不紧不慢朝他解释,“寻绮七罗兽,是一种古老且稀有的海兽,它们的能力是隐蔽,可以完全将自己隐藏起来,即使站在你面前,你也看不见它们,即使偶尔看到了一眼,长时间没接触,又会渐渐淡忘。”他抓着年渺的手,将面具取了下来,让年渺自己拿去玩:“所以用它们的皮和筋制成的面具,就有‘隐蔽’的作用,我一直是戴着的,只是从表面上看不出来罢了。戴着可以变幻出不同的脸,不会被人记住,久而久之,即使曾经接触过的人,也会将面具的主人淡忘。”年渺拿着面具把玩着:“怪不得,我后来问了很多人,他们都不记得你了,陆之洵和百里乘风,都不记呜……”他的脸颊忽然被季一粟捏住,什么都说不出来,强行打断了话。“渺渺。”季一粟声音温和,“你现在跟我还是在床。,上。”年渺笑起来,抓住他的手拿开:“那为什么你绑架我时就能看到啊?”季一粟道:“能看到时,就能记住戴面具的人。”这样东西,同时也是他的战利品,他一向不喜欢自己的容貌带来的关注,在得到这张面具后,就没有再取下来过。可是他想要年渺,既然他已经得到了年渺,就不应该再在年渺面前戴面具了,而应该向自己的妻子呈现出真实的模样。年渺又忍不住笑:“所以,你是要别人记得是你绑架了我么?怎么有坏人做坏事,还需要别人记住他的啊。”他觉得师兄实在是别扭。季一粟淡然道:“不行么?”“行,怎么会不行。”年渺玩着面具,越来越觉得喜欢,“我想要这个,就不还给你了。”“不行。”季一粟伸手从他手中将面具抽走,收起来,“这个不能玩。”年渺眼睁睁看着面具消失,不满起来,理直气壮地指责他:“我是你媳妇,你怎么能跟自己媳妇说不行?就不能让着我么?”季一粟想了想哄着:“以后再给你做一个。”这也算是个解决方法,年渺勉强同意了,还算是满意,又主动去亲他,腻乎一会儿,才小声提要求:“阿粟,我想出去。”季一粟漫不经心地玩着他的手指,却没有立即答应:“去哪里?”“出去转转。”年渺乖巧地望着他,“不想躺着了,骨头都要躺断了。”季一粟道:“不是累了么?躺着才不累。”“躺着也累。”年渺观察着他有些变冷的神色,小心问,“就去院子里看看花,行么?”他察觉到在提出想离开之后,季一粟的神情陡然变冷,甚至隐隐又有变偏执的征兆,不由暗暗叹了口气。他怕是想一直把两个人关在这里,什么也不管。听到只是想去院子里看花,季一粟神情有所松缓:“好。”他环着年渺的腰,轻轻松松将人抱起来,年渺眼巴巴望着他,抓着他的手臂,声音温软,可怜兮兮地乞求:“阿粟,我想穿衣服……”自从嫁衣被撕碎之后,年渺身上就再也没有过布料。季一粟的神情愈发温柔,看着他轻轻说了声“好”。他将年渺放回床上,语气有自责的意思:“怪我,忘了给渺渺穿衣服了。”年渺坐在床沿,凭借他的修为,幻化出一套衣服是不难的,但是他怕自己穿,会让季一粟又发疯,到头来,就真的变成被囚。,禁了。他怕季一粟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要么不跟他在一起,要么,就只能两个人在一起,好像天底下一切都是虚无的,与他们无关一样。在修炼的说法里,疯狂,极端和偏执,都是产生心魔的征兆,按理来说,季一粟已经是神明,本身也是魔,不应该会有心魔,但他还是害怕会有什么意外,毕竟他不了解的未知实在是太多了。他只能小心翼翼地顺从,希望季一粟能够渐渐恢复正常,明明刚才,都是很正常的,偏偏一提到想离开,就又要发疯了。他隐隐察觉到季一粟偏执的点:想把自己囚禁起来,谁也不要见。这一点他其实并不介意,如果可以,他也希望和季一粟一直两个人单独在一起,不关心外界的所有,也不再关心其他人,但他清楚,季一粟是不能一直隐蔽的,对方和自己不一样,还有许多事要做,还有许多人在等待解救,他们把希望,都寄托在了季一粟身上。他想跟季一粟在一起,但更希望季一粟能恢复正常,不要受到心魔的残害,更不要就此完全沉沦,最后轻而易举被那些伪神背后的神秘而强大的存在一举抹杀。他想,应该还有很多人在等待,他不能自私地把季一粟捆在自己身边。但他一时间也找不到办法,如何才能让师兄的偏执和疯狂消退,离开这里,继续要做的事。这么胡思乱想着,光着的脚上忽然一紧,他回过神,看见季一粟正单膝跪在他脚边,替他穿鞋,似乎是察觉到他的不满,稍稍用了些力,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年渺微微睁大眼睛,身体有些僵硬。他自然是认得这双鞋的,碧莹莹的,如初春刚刚抽出新叶的柳枝,闪着鲛族独有的光华,正是在寄月岛的时候,季一粟给他换的那套衣裙里的鞋子。已经穿上了一只,正在把腿上的丝绦一点点缠绕,绑上,雪白的肌肤和碧莹莹的丝绦纠缠,更衬得肌肤如冰如玉,润泽泛光,在视觉上带来了极大的冲击。季一粟一点点摸索着,他的指尖是温热的,年渺的腿却是微凉的。他没有立即穿第二只,而是玩起了年渺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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