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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砚知知道自己在长辈面前失态,可是眼泪还是一滴一滴地滑落面颊。他低下头来轻轻抽噎了一会儿,才堪堪稳住自己的心情,对沈重歉然笑道:“看着伯父对沈舒年的关心,让我想起来自己的父母,一时无法自持。还望伯父见谅。”听完方砚知对自己的解释,沈重心中五味杂陈。他在来的路上听沈舒年偶然提起过一嘴方砚知的家庭情况,只知道这个孩子无父无母独身一人,没想到心底还是对父母有着这样浓浓的眷恋。“伯父,我向你保证。”想起来沈重那个问题,方砚知收敛了自己翻涌的心绪,坚定地为了自己的感情拼搏,“在有限的生命里,我会永远敬他,爱他,不让他受伤。”沈重在方砚知的铺子里面落脚了几天,休整完毕后,就要带着沈舒年回家。沈舒年离家一年有余,按道理也应该回去看看,在父母面前尽孝。方砚知没觉得这有什么,他和沈舒年是已经确认了恋人关系,又不是非得将人绑在自己身边半步不离。只要对方心里有自己的位置,一时片刻的分离压根儿就算不上什么。相比于方砚知的豁达,沈舒年倒显得要纠结许多。他知道自己应该跟随父亲回去,可同样的,他也不舍得方砚知一个人在扬州城内拼搏。趁方砚知空暇的时候,沈舒年偷偷凑近他的身边,问出了这几天他一直在思考的事情。他盯着方砚知的眼睛,想要读懂他眼中的情绪:“砚知,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到京城去。”方砚知略略有些惊讶,他没想到沈舒年会这样说。可是转念一想,京城和扬州相隔千里,这一别后,不知何时才能再次相聚。见方砚知没有说话,沈舒年看起来更加慌张。他拽住了方砚知的袖子,将他拉向自己,语气急切地再次问道:“砚知,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走?”方砚知见他眸中慌张无措,便知道沈舒年心底十分没有安全感。信息资讯匮乏的古代不比现代方便,有了网络便能够互相通讯。古代的车马书信都慢,若是二人天各一方,彼此相见倒真的是遥遥无期。他轻轻叹了口气,握住沈舒年的手,用指腹摩挲着他的手心,想要给沈舒年一定安心的能力。方砚知笑着凑近沈舒年,向来多情的眸子里盛满了浓浓情意:“舒年,别担心我。”“你离家太久,伯父伯母必定是思念你的。你可以跟着伯父回去,我却不能就这样随你一走了之。”方砚知看着沈舒年脸上神情的细微变化,见他产生了些许惶恐,便同他开玩笑地缓解气氛。“我这里还有这么大的一个铺子,还有一大家子伙计需要我养活。我总得将他们安排好了,才好无事一身轻地上京去找你。”方砚知嘴角勾出了一抹狡黠的弧度,在清晨温暖阳光的照耀下,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活泼又灵动。方砚知的声音清润,又因为凑近沈舒年而刻意地压低了自己的声线。他的嗓音有些哑,落在沈舒年的耳朵里,有种奇异的温润感:“到时候我就是身无分文了,沈大公子,你可得养我啊。”说罢,他不待沈舒年反应,便一把将人拢在自己的怀里。方砚知将自己的下巴垫在沈舒年的颈窝处,鼻间尽是沈舒年衣服上清淡好闻的熏香味,让他的内心深处感到无比的满足。他轻抚沈舒年的长发,柔顺黑润的发丝落在他的掌心和指缝处。方砚知勾起手指,取了一缕发丝把玩:“舒年,我知道你或许会因为这次的别离而没有安全感。可是我希望你记住,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我真的最喜欢你。”方砚知捞起沈舒年的发丝,放在唇边亲吻,而后用力地抱住了沈舒年。他手上力道极大,像是想要将沈舒年揉入自己的骨血里。箍住沈舒年身体的双臂如同铁壁铜墙,让沈舒年几乎动弹不得。可是沈舒年却毫不在意,他甚至十分满足于和方砚知亲密无间的时刻。门外响起沈重对他的呼唤声,理智告诉他应该挣脱方砚知的怀抱,去到自己的父亲面前询问他有什么安排。可是情感却让他未有丝毫动作,只希望就这样直到地久天长。还是方砚知率先反应过来,他恢复了理智,松开了对沈舒年的禁锢。见沈舒年发丝凌乱,想到方才自己的种种行为,方砚知耳尖悄悄地红了。他清咳一声清清嗓子,帮沈舒年整理头发:“去吧,伯父叫你了。”沈舒年微微低下脑袋,任由方砚知动作。待到感受到方砚知的手离开了自己的身体,他才抬起头来,对方砚知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去寻沈重。他的手将将要触碰木门,却听方砚知喊了一声自己的名字。沈舒年不明所以地回头去看,只见那个向来明媚俊朗的年轻人,站在从窗户里洒落的一片阳光下,就这样对着自己温柔的笑着。两人之间距离不近不远,方砚知也没有刻意加大自己的声音。他用一种近乎是平静的语气,对沈舒年温柔地说道:“舒年,待到一切尘埃落定,我自会去寻你。”方砚知挺拔如松的背影几乎融在了着温暖阳光里,青年人的嗓音散在风里,飘向沈舒年的身边:“在这个世界里,我最喜欢你。”——沈舒年和沈重是在第五天出发离开的。即使方砚知事先已经对大宝小宝说清楚了沈舒年离开的原因,可是真正到了离开的那天,大宝小宝还是憋不住自己眼眶里的眼泪。他们哀嚎一声,一齐冲向沈舒年的身边,一左一右地抱住他的腰,鬼哭狼嚎地留着眼泪:“沈哥哥,我们不舍得你走。”这两个小鬼虽然平日里跟方砚知亲近多些,可是对着沈舒年,也真正是有孺慕之情。沈舒年博学多才又温柔,虽然在课业上颇为严厉,可到底也算是大宝小宝的救命恩人,将他们带出了泥沼。两个渐渐长成的少年早已经不是之前那般稚嫩的模样,虽然还是忍不住眼泪,却已经能控制着不让自己的鼻涕眼泪弄脏沈舒年的衣服。他们的手环抱住沈舒年的腰,脸却像是离开八百里地远般别在一旁。沈舒年哭笑不得地揉弄着大宝小宝的头发,好声好气地哄着他们,这才让两个小哭包止住了眼泪。他俯下身子,一手一个将大宝小宝揽入自己的怀里,在他们的头顶上温柔地轻声安抚。“好了,别哭了。”沈舒年轻轻笑着,只觉得自己心中分外熨帖。他用一种调侃的语气缓和离别的伤感氛围:“你们已经长成能够独当一面的男子汉了,未来可得好好帮你们的方大哥和桑姐姐,不要惹祸让他们伤心。”大宝小宝哭得难过,见沈舒年跟自己搭话,便一齐抬头望他。小宝年纪小上几岁,又嚎叫着哭了半天,一双眼睛哭得跟兔子一样红彤彤的。在抬头的时候打了个哭嗝,鼻尖还冒出了个小鼻涕泡。沈舒年看着他的模样,没忍住笑出了声。其他人自然也是将小宝这般的憨态尽收眼底,纷纷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原本略显伤感的离别氛围被这一个无伤大雅的小插曲打断,浓郁的忧伤散了开来,只剩下别离的祝福。桑嫣率先走上前去,她将自己手工织就的荷包递给了沈舒年,话语有些羞涩的说道:“沈公子,你和方大哥帮了我这么多,我却没能有什么好东西送给你。这几天我加班加点地绣了个荷包,想要在今天亲自送给你。”“我翻阅医术,找寻了几种能够安神助眠的草药,将其晒干了放在了荷包里。”桑嫣微微垂下眸子,压住自己嗓音里点点泪意,“希望沈公子未来的每一天,都不要有忧心烦恼之事。”沈舒年受宠若惊地接过荷包。这几天他每每都在深夜见桑嫣房屋依旧有微弱烛光,本来还跟方砚知好奇过,却没想到这个瘦弱又坚韧的姑娘是在挑灯给自己绣荷包,当做赠别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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