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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家几个孩子对陆家三兄妹的不喜欢并不是一两件事就促成的，而是长年累月。从小他们是听着陆雪芹夸陆家三个孩子长大的。“为啥人家陆诚当兵就能升官，转业也给安排个好单位啊？你咋不行！还不是你比人家陆诚差劲？不如人家能吃苦！”“那二信子和瑶瑶在农村，条件没你们好，学习都能那么不错，你们那脑瓜子里装的是啥？你们真是窝囊废！人家我两个侄子侄女，那才是好孩子，不枉费爹妈这么多年的付出！”“看着你们真是上火！我这么多年白折腾了！养条狗都比你们强！看看人家陆信是怎么考上大学的，那可是名牌大学啊，我哥我嫂子是老农民，家里竟然出大学生了。啧啧，可是长脸了，妈就指着你们哪一天给妈也长长脸！”这些话就像是一种魔咒，是他们从小到大的噩梦。最要命的就是，现在看到陆信，他们就会想起妈妈之前说的一些诋毁他们的话。要不是有求于陆信和苏宁，他们怎么也不可能拉下这个脸过来。他们现在在外头混的都不太好，尤其是万鑫，刚在外头做买卖，赔了一万多块，欠着一屁股债呢。陆雪芹跟儿子和闺女说了，既然大家都是亲戚，陆信和苏宁现在过得好，肯定手里头有个几万块钱，跟他们借钱也不成问题。到时候，好好说说话，在饭桌上敬几杯酒，陆雪芹再开口牵头，让陆信和苏宁给几个孩子落实一下工作。他们家孩子虽然模样没有陆家的好，但各个也都是精精神神的，闯荡过社会了，能捞着个厂子的经理，或者是饭店的经理当当，肯定没问题。万鑫和万森实在是有些拉不下脸来套近乎，就叫了陆信一声“二哥”，然后这兄弟俩就迈步进了院子，万芳跟在自己兄弟的身后，也进了陆家院子。万忠勇和陆雪芹两口子，手里拎着过年串门用的东西跟在他们的身后，也往院子里走。陆信和苏宁对视了一眼，十分默契的快步走出大门口，出去拜年。陆雪芹的来意，苏宁大概能猜到几分，不过，她心里也有自己的原则，不管是为了谁都不能破例。何况陆雪芹三番五次的找她的茬，根本就不是一个能交往的亲戚。陆雪芹和万忠勇提了二斤猪肉，六罐啤酒，还有散装的六个苹果和八个橘子，一共四样，用塑料袋装着，就拿进了屋。陆雪芹开门就乐呵地喊道，“哥，嫂子，我们回来给你们拜年了！”陆卫国和李凤霞都微微一愣，连在屋里复习的陆瑶都跑出来看看，是不是自己出了幻觉。陆信带着苏宁和陆家的三家近亲走动了一下。这三家都是陆卫国父辈的亲兄弟，每家说上一句过年好，坐下吃块糖，喝杯水，说两句话，走个形式，就算是拜完了年，也不会多逗留，客套几句之后，就去下一家。几家老人的儿女都是陆卫国的年纪，土生土长的农村人，见到了陆信和苏宁都很客气，夸他们长得好，又能干。也有两个不知道分寸的直接开口问陆信和苏宁，能不能给自己和媳妇安排工作，他们都想进城去，不想在农村干农活过一辈子。不论是问苏宁，还是问陆信自己的，陆信都直接给拒绝了，虽然面上大家不太好看，但是，能减少不少后续的麻烦。再有，虽说一个村里住着，这些个张嘴让陆信帮忙的亲戚平时和陆卫国两口子接触也不多。这也是陆诚和陆信出息了，亲戚就提出来要多走动了。而那几家真正和陆卫国两口子走的近的亲戚，反倒是怕自己麻烦陆信和苏宁，而没有提出过任何要求。也就只有不顾及你处境的人，才会跟你提出只对他自己有利的要求。因为这样，陆信拒绝了那些人之后，心里并没有什么负担。也不过就四十来分钟，算上路上的功夫，几家就都走完了。因为陆雪芹一家都在家呢，陆信和苏宁也没急着回去，陆信又领着苏宁进附近的树林子踩了踩雪，绕了路，才回家。陆信和苏宁刚一进院，陆瑶就跑过来，跟他们吐槽，“二哥，嫂子，你们是没看到，我二姑可寒颤了，就拿了那么一点点的拜年礼，水果和肉不新鲜，都有黑斑了。妈刚悄悄跟我说，啤酒也过期了。我爸给他们家每个孩子十块钱的红包，她倒是收的快。她那点年货估计是压箱底的，专挑不好的糊弄咱们，也就是爸和她不计较！哼！”陆瑶说起陆雪芹就挺生气。苏宁拍拍陆瑶的手，“算了，大过年的，别给自己惹一肚子气，我们家富余，也不缺他们这点年礼。”陆信问陆瑶，“二姑说没说，为啥大年初一就来咱家拜年了？”陆瑶看了眼屋里，撇嘴点点头，压低了声音对陆信和苏宁道，“妈让我在这等你们，就是告诉你们一声，二姑她为啥大年初一就来拜年。”软肋陆瑶对陆信说道，“对了，二哥，妈让我跟你说，就算二姑说的再惨，你也别提借钱给她的事。妈说了，这钱借出去了就还不了，而且也不是小数。”李凤霞可以自己受委屈，给两个小姑子做饭，伺候她们，但是她不想让自己的儿女牵扯其中。李凤霞的娘家这么多年，对陆卫国和她的帮助也不少，逢年过节的东西不少给，有啥城里的亲戚穿剩的衣服都惦记着给李凤霞分几件。李凤霞的娘家人也知道他们家两个儿子出息了，但是关于借钱和安排工作的事，李家也提过，李凤霞自己就给挡回去了。她可以用自己干农活，打零工挣的钱给娘家买吃的，贴补娘家，但是她不能用孩子的，孩子就是她的底线。至于陆卫国，李凤霞了解他。关键时刻，陆雪芹真的穷途末路的时候，陆卫国不可能不管她。所以陆瑶才会提前出来跟陆信打招呼，他们的妈妈不让管，生怕陆信接了这个烫手山芋，就粘在手里。陆信“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苏宁挺羡慕陆信有李凤霞这样的妈妈，这种来自母亲的关爱，真的十分让人动容，也是她一直渴望的。进了屋，苏宁就看到陆雪芹非要帮李凤霞干厨房的活儿，李凤霞不让，两人正在拉扯，最后陆雪芹得逞了。苏宁挑眉，看来，陆雪芹这次这事儿，应该不小。陆瑶之前可是告诉过她，陆雪芹每次回来都跟个千金大小姐似的，根本就手不沾水，就盘腿在炕上嗑瓜子。没过一会儿，就开始吃中午饭了。饭桌上，陆雪芹又是先夸了陆信和苏宁一番，然后就说起了自己家里现在的情况。“你们现在这样，我可真是羡慕啊！我不是说着拍马屁啊，而且苏宁你们刚才不在家，我说的你们没听到……”“吃饭吧，吃完饭再说！”陆卫国打断陆雪芹道。显然，陆卫国也不想要陆雪芹去麻烦自己儿子和儿媳妇，更不想扫了大家的兴致。但陆雪芹却偏说，“哥，我要是不说的话，我咋能吃得下去饭呢？家里都被泼上红油漆了，说不定我们回去，他们就得抓人了。”陆卫国放下筷子，微微吸了口气，自己喝了一杯闷酒，就听着陆雪芹把他们家的糟心事又说了一遍。万鑫借钱做买卖，让人家给骗了，钱拿走了，货压根没给他。而借钱的期限早就到了，债主说了，再不还钱，就要收他们家房子。万森呢，在上班的时候，跟人家打起来了，赔了对方好几百块钱医药费，还被单位给开除了。这几个孩子里头也就万芳稍微省点心，但是陆雪芹又开始心疼闺女在那个小饭店里干活，一个月开不了多少钱，每天累的汗流浃背的，手腕子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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