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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少年僵直身躯,嘴巴微张,像只呆头鹅一样,温久怀疑他?压根没听懂,不禁急了——这人非要她把话说得那么明?白么?她闭了闭眼,忽略脸上滚烫的热意,视死如归道:“谢怀蔺,你?不是说想娶我?吗——我?答应了。”“我?……你?……”谢怀蔺大着舌头,结结巴巴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少女坐在轻轻摇晃的小舟里,荷影重重如众星拱月般将她包围其中,有那么一瞬间,谢怀蔺以?为?自己置身梦中,又或者是灵魂出窍来到?九天仙境。他?花了好长时间才确定自己耳朵没问题,最初的不可置信褪去,激动、喜悦汹涌澎湃地袭上心头。“岁岁,此话当真……”他?急于求证,忘了自己现在还站立在船头,同?手同?脚大步向前,结果身子一歪,连人带桨掉进水里——“噗通!”面前炸起大片水花,温久眼睁睁看着少年从视线里消失,呆滞片刻,后知后觉地惊惶:“谢怀蔺!”另一边,备受打击的温初言躺在船里,双手枕在脑后,眯起眼睛晒太阳。江澧则颇有闲情逸致地在一旁烹茶,两人时不时聊起朝堂近况,突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落水声。“岁岁?!”温初言一个鲤鱼打挺跃起,以?为?是妹妹不小心掉湖里了,吓得心脏骤停。还好,下一刻少女完好无损地从荷叶丛中探出脑袋,温初言和江澧均松了口气。“哥哥,表哥,不、不好了……谢怀蔺他?掉下去了!”温久焦急地冲他?们喊。“哦,是他?啊。”得知落水的是谢怀蔺,温初言又躺了回去,用扇子盖住了脸,丝毫没有施以?援手的意思。“哥哥别睡啦!你?快来帮帮他?呀!”“没事没事,死不了。”温初言无所谓地挥了挥手:“他?一会儿就上来了,你?别管他?,自己坐稳些。”“可……”温久放心不下,试图继续说服兄长时,又一阵哗啦的水声响起,峮七留陆五令八巴儿吴,果见少年平安无事地从水里冒了出来,头顶挂了棵水草,发?丝湿漉漉地黏在脸上脖子上,样子十分狼狈。“你?没事吧?”温久担忧地问。“没事……”谢怀蔺手撑船舷,动作迅速地翻回船里,一点都没有寻常落水者的笨重。他?浑身上下都湿透了,一上来就打了个喷嚏,温初言袖手旁观,最后还是江澧看不下去,命船夫把船划过去,递给少年一条干净的毯子。这毯子原本?是怕温久着凉,给她准备的,没曾想会在谢怀蔺身上派上用场。“我?带了干净的衣裳,谢小侯要是不介意的话,请换上吧,免得着凉。”江澧温声说。他?做事一向全面周到?,知道今日要出湖,把有可能用上的东西都准备齐全了。在心上人面前丢脸丢大发?,谢怀蔺现在也?没空管帮他?的是谁,低声道了句谢谢,披着毯子,躬身走进江澧他?们的船舱。——亏他?为?了和温久出游,今日还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谢怀蔺一边换下湿透的锦衣一边叹气。等他?换好衣服出来时,船已靠岸,温初言摇着折扇道:“谢小侯武艺高强,怎么会落水呢?也?太不小心了吧。”他?装作关心的语气,可一双脉脉桃花眼里满是幸灾乐祸的味道。“是不小心。”谢怀蔺吸了吸鼻子,不紧不慢地回击:“没办法,毕竟岁岁终于答应嫁我?为?妻,我?一时过于激动,才脚滑掉进水里。”温初言摇扇的手一僵,笑?容凝固在英俊的脸上,仿若遭到?雷劈。谢怀蔺扳回一局,心情畅快,如果不是有更重要的事摆在眼前,以?他?睚眦必报的性子肯定会再多挤兑温初言几句。“岁岁,这个给你?。”他?扯下腰间随身携带的玉佩,不容分说地塞进温久手里。“这是?”“定情信物。”谢怀蔺故意大声说,一字一顿,边说边朝江澧扫了一眼,像在炫耀。江澧不知道自己被?当做假想敌,只是意外地看着他?们。“给、给我?这个作甚……”手里的玉佩犹如烫手山芋,温久一阵脸热,下意识地要推还给他?。进展未免太迅速了,自己方才接受他?的心意,他?便急着送自己如此意义非凡的物品。“你?收着,我?才能确信今日不是我?在做梦。”少年带了几分乞求,可怜兮兮道。惦记温久的男人太多,旁边就站着一个,他?可不得宣示主权,免得有些人痴心妄想、贼心不死!“好吧。”温久被?他?看得心软,收下玉佩。“可是……我?没有东西可以?赠你?。”听说男女互通心意后,要互相交换定情信物,可她今日出门并没有携带什么适合赠给谢怀蔺的东西。少女垂着头,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又似乎很认真地在思索送他?什么好。谢怀蔺身体里的每一处血液都在沸腾,要不是碍于温初言在场,他?恨不得将人直接拥入怀中。“没关系。”他?说,嘴角弯起,绽开一抹灿烂的笑?。“我?有岁岁就够了。”温久听了,脸上绯色更甚。一旁的温初言从震惊中回神,愤愤瞪向谢怀蔺——这小子!当他?这个哥哥是死的吗?姻缘劫1温久怎么也?没想?到,从西塘回来的第二天,谢怀蔺就急吼吼地拉着镇北侯上门提亲了,好像生怕温久反悔似的。尽管仓促,但礼节一应俱全,加之镇北侯父子态度诚恳,尤其是谢怀蔺——表现得比拜师礼那?次还要认真,收敛了玩世不恭的性子,对着脸黑如炭的温太?傅一遍又一遍低下高贵的头颅。可不管怎样都太?突然了,温太?傅自?不可能直接答应,只说要考虑考虑,问过孙女的意见再做决定。这话并不是单纯的敷衍,当天晚膳后?,老人把温久叫到书房,语重心长地跟她谈了一个多时辰,把谢怀蔺这段时日的行为巨细靡遗地问了个遍,确认少年没有?强迫或欺负她,对她是掏心掏肺的好,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爷爷知道,慕之这孩子表面吊儿郎当,实则善良且胸怀家国大义,是不可多得的好儿郎。”温太?傅捋着花白的胡子慢悠悠道。单从择婿的角度看,谢怀蔺品性不差,家世、样貌都是一顶一的好,遑论年纪轻轻便有?赫赫军功在身,放眼京城世家子弟再挑不出?比他优秀的了。但这些?都是其次。“岁岁,你对慕之是什么想?法?”虽然孙女已到谈婚论嫁的年纪,但在温太?傅眼里她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老人目露担忧,唯恐小姑娘懵懂不知情爱,被死缠烂打的臭小子轻易哄了去。温久何尝不明白祖父的顾虑?她微微一笑:“爷爷您放心,我很确定?我的心意。”她视线下移,注视着腰间新得的玉佩。谢怀蔺赠予她的这枚玉佩是上好的和田白玉,通体打磨得光滑圆润,质地温润晶莹,正面是栩栩如生的浮雕牡丹,背面则单刻有?一个“蔺”字。温久轻轻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目光柔和:“他这人实在厚脸皮,都被拒绝了还要纠缠上来,起初我以为他是在戏弄我,后?来才发现他是真心待我,而且始终尊重我的感受,最重要的是——”“和他在一起,我很开心。”说这话?时少女眉梢低垂,眼睫微敛,语气里暗藏自?己都未察觉的娇羞和欢喜。见孙女这般态度,温太?傅了然,终于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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