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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第1页）

重渊闻言亦是一笑，又说了半晌，七星魔龙终于缓缓降落在了叶湖湖畔，重渊带青璃走下七星兽背，来到了茂密的凤目糙丛中。

此时正是傍晚，夕阳西沉之时，叶湖旁的凤目糙一片金黄，灿烂得夺人眼目，青璃见此情景，眼中隐隐散出了几分神采，重渊见她终于有了些动静，这才放心地开了口：&ldo;这凤目糙平日里从不开花，今日不知怎的，你一来竟开出了花，看来它们的确很欢迎你。&rdo;

青璃闻言，微微一笑，蹲身轻抚着脚边的金色花朵：&ldo;可能是因为玲珑玉的原因，不过我记得前些日子和白泽同来时，这凤目糙也开了花，可你却抬手将它们全灭了，如今你为何要留着？&rdo;

&ldo;为了救陌月，也为了抹去一个不愿醒来之梦……&rdo;重渊抚摸着火红色的叶片，眼底闪过一股忧伤，嘴角却带着淡笑，&ldo;如今还有念想，可长此下去总会遗忘，终究不能留着它们……&rdo;

&ldo;原来你也有放不下的东西……&rdo;想到之前重渊安慰自己时欲言又止地模样，青璃心中明朗如镜，她蹲下身，望着远处墨青色的天际，沉吟半晌，终于开口问他，&ldo;重渊，其实我一直觉得很奇怪，陌月那么喜欢你，你也应该能觉察一二，可她却从不向你明说，你也一如既往的待她，等到她被九阳重伤，性命垂危之际，你才猛然念起她来，拼尽全力想要救她，甚至不惜私闯神界，冒着与神族大战的危险来要我，你说，这又是个什么道理？&rdo;

重渊闻言默了半晌，良久才摇头道：&ldo;她待我有意无意，只有她自己知晓，而她不说，我便不知晓，旁人也更无从知晓，而我如何待她，我自己心里却最是清楚，我对她有挚友之情，有同族之谊，却无半点男女私情，我全力救她，也仅是为了挚友和亲人之情，你和九阳彼此相爱，他甚至可以为你放弃一切，如此深情，我与陌月怎可比拟？&rdo;

&ldo;不同的感情，的确难以比拟。&rdo;青璃想了想，赞同地点点头，半晌又感叹一声，&ldo;唉，感情这东西真是不讲道理！&rdo;

&ldo;情爱之事哪有道理可言？我承认，关于陌月对我的情谊，我的确不是不知，只是心里装不下任何人，才不得不这样麻痹自己，而且陌月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我们都不说。&rdo;

&ldo;我明白了。&rdo;青璃点点头，她抬头看了看火红色的天空，接着道，&ldo;都是为情而活，为情而死的性子，其实有时念想也是好东西，特别是和心长在一起的念想，不垢不净，不生不灭，也算留下了一点东西，不至于事事皆空，有时放下并非要遗忘，执着着忘记，执着着放下，不也是一种执念么？&rdo;

&ldo;此话倒是可以共勉。&rdo;重渊想了想，轻轻点了点头，魔界的夕阳已然西沉，叶湖旁凤目糙的金色花朵也在快速地成片枯萎，重渊的声音很淡，夹杂着一股沧桑，&ldo;强留是执念中的大忌，但心却总喜欢这么做，因为太害怕失去，所以总愿意把它当做一种本能，不断去刻意强调它的重要性，让自己去适应这种感觉……其实执着到了一种境界，也就超脱了，这个时候执不执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只要有这股执念存在，便会永远不垢不净，不生不灭。&rdo;

&ldo;是啊。&rdo;闻得此言，青璃心中也是了然，她彻底释怀，也彻底放下了心中所执的创世灭世之劫。其实仔细想想，她和重渊算得上是同一类人，都失去过自己最最珍贵的东西，都在患得患失的为对方考虑，可遗憾的是她还可以重来，重渊却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一妖一魔沉各自沉默了片刻，重渊却突然开了口：&ldo;青璃，你可听说过人间的牡丹仙子？&rdo;

提起牡丹，青璃瞳孔一缩，她重重的点了点头，神色凝重：&ldo;嗯，认识，她湮灭时，我刚好在她身边。&rdo;

&ldo;是么？&rdo;重渊闻言，眸色一冷，&ldo;怎么，她已经湮灭了？&rdo;

&ldo;是啊。&rdo;青璃点点头，&ldo;她为了净化邪渊地，耗尽了自己的命数，人间仙族一脉，也就此彻底断了，怎么，你认识她？&rdo;

&ldo;不认识。&rdo;重渊皱着眉，神色严肃道，&ldo;她是我的恩人。&rdo;

&ldo;咦？&rdo;青璃有些惊讶，&ldo;你这么厉害，也有欠别人恩情的时候？可这么说来，牡丹以前帮过你，你怎么会不记得她长什么样？&rdo;

重渊摇摇头，苦笑一声：&ldo;牡丹双亲乃是人间归无山仙族一脉的掌教，当年我未婚妻途经人间时，遭到人间其他仙派的追杀，被牡丹双亲所救，所以我欠他们人间仙族一份恩情。&rdo;

&ldo;你未婚妻？&rdo;青璃定定看着他。

&ldo;是。&rdo;重渊点点头，&ldo;就是这叶湖湖畔的凤目糙妖，她是开天辟地时第一朵金花绽放时，聚乾坤日月之精华而化生的……&rdo;

&ldo;啊？这么厉害？&rdo;青璃不住感叹，&ldo;那她现在在哪里？&rdo;

&ldo;她，湮灭了……&rdo;重渊握紧拳头，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忧伤，还带着一丝无奈和愤恨。

&ldo;湮灭？&rdo;青璃顿时无言，她默了半晌，本来还想问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开不了口。

&ldo;嗯。&rdo;重渊轻轻闭着眼，嘴角含着一丝冷笑，仿佛沉浸到了往昔的岁月中，&ldo;凤目生来违逆天数，朝生夕死，百年之内必定湮灭，此事早已是定论，无法更改，我虽用尽办法，却也救不得她……&rdo;话还没说完，眼眶却是红了。

第一次看到重渊红了眼眶，青璃心中极为震撼，在她看来，重渊总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世上还没有什么事制得住他，可如今，强大如斯的他却如此苍白无力……青璃看着重渊，心里觉得很难受，很想上去安慰安慰他，一张口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觉得重渊和凤目就像她跟九阳一样，灭世神女注定湮灭，虽倾尽全力也无法更改，注定天人永隔，无法长久，九阳如今为她逆天而行，虽暂时保住了她，可天命是不会变改的，如果她能避过此命劫，那九阳就会湮灭……

没有选择，没有如果，一切就是这么残酷。

自己究竟该怎么做？

&ldo;难道就没有其他补救的法子么？&rdo;青璃面色苍白，却还是怀着一丝希望。

&ldo;没有，至少我现在没发现，不过就算有，她也永远回不来了。&rdo;重渊脸上尽是痛苦之色，&ldo;那一年魔界灾劫降临，所有魔族一夜之间染病，全身流脓化血而亡，死状极惨，后来巫族大师告诉我，这病只有湖畔凤目糙开出的金花才能解，凤目得知此事后，便偷偷用自己的血灌溉了湖边的凤目糙，以此换得无尽妖魔重生……那一日，叶湖湖畔金灿灿的一片，耀得人迷眼，我眼睁睁看着她在我怀里化成飞灰，却无力相救……&rdo;重渊说着说着，就这样沉默了下来。

&ldo;这也不是你的错啊。&rdo;青璃闻言，心中极是震惊，她叹息一声，上前拍了拍的重渊肩膀，轻声安慰道。可是不怎的，她突然就想起了九阳，想到九阳失去她后的苍白模样，心里就痛得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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