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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姚耀明吸烟不语，他的烟上积了老长一截烟灰。

&ldo;就是这样了……&rdo;老军被姚耀明的沉默弄得有些不自在，便有补了一句。

姚耀明深吸一口气，弹掉了烟灰，问：&ldo;你昨晚在哪里啊?&rdo;

&ldo;昨晚?昨晚我在和朋友一起吃饭啊。&rdo;

&ldo;吃饭?&rdo;姚耀明抬眼看着老军，&ldo;江海区、瑶河区、下关区、平府区、了山区五个区的老大在瑞金饭店吃饭，你是坐在主席上的，你左边是瑶河区的老大花钢，右边是平府区的老大娃娃脸，你现在跟我说你在和朋友吃饭。&rdo;姚耀明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正显示着老军和另外几个人坐在一桌吃饭，也不知道是由谁拍下来的。

&ldo;什么老大啊?&rdo;老军笑了，好像完全不知情一样，&ldo;就是几个朋友而已啊。&rdo;

&ldo;你再和我打马虎眼你就死定了。&rdo;姚耀明的声音很低沉，&ldo;我们之所以抓你，就是因为我们掌握了你足够多的证据。现在你最好老实交代一下你们五个老大聚在一起究竟是在商量什么?等到我查出来以后，你又少了一次减刑机会。&rdo;

&ldo;就算我是黑社会，你也不能要我出卖朋友啊。&rdo;老军摇了摇头。

姚耀明没有说话，单是点了点头。

&ldo;姚队长啊，我倒是有一件事情很好奇。&rdo;这时候老军突然开口了，&ldo;你昨天晚上在什么地方啊?&rdo;

&ldo;你什么意思?&rdo;

&ldo;这是我在一个小……一个小兄弟那里听来的，姚队长你做事情有些毛手毛脚啊……&rdo;

&ldo;你敢威胁我?&rdo;

&ldo;从前我有一个好朋友叫阿城，非常好的朋友。但后来他的结局很惨，他被人灌了一腔子水泥扔到黄浦江里了，到现在也没找到他的尸体在哪了。他做事小心、几乎是一丝不苟，但是他有一个致命的缺点你知道是什么吗?&rdo;老军看着姚耀明的眼睛，&ldo;他不喜欢说话，而且藏了一肚子秘密。他就因为这一点遭人记恨，最后连命也丢掉了。每个人或多或少总有点秘密，但秘密有时候不是好事，它反而会害死你。&rdo;

姚耀明知道已经没办法再和老军说下去了，一言不发地起身离开了。

他刚出审讯室没多久，沈陌的电话就打来了。

&ldo;喂?姚队啊，我是沈陌，我们在老军家有发现，你能过来一趟吗?&rdo;沈陌在电话里的声音很急切。

&ldo;现在都几点了，你还不回家休息?&rdo;姚耀明看了看表，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

&ldo;姚队，快来看看吧，如果是小事情，我就不会现在打你电话了。&rdo;

&ldo;行，我马上过来。&rdo;

姚耀明从警局出来，开了车一路又来到了上午的办案点，外面台风已经停了，但还下着稀散的雨滴。十三个兄弟的声音又在他耳边游动着，早上在对讲机里，他亲耳听见了房间里混乱的枪声：起先只是一声，后来就像爆豆子一样响成一片，最后归于沉寂。

老军家门外已经拉上了封锁线，下午取证科的人几乎把老军家的东西都搬走了，也不知道沈陌在这里找到了什么东西。

姚耀明上楼的时候正看见萧晓在等他，萧晓带他走进了老军的家里。

刚一进门，姚耀明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毛发一耸。

客厅里的墙壁都被扒开了，客厅到处都是碎砖和石灰粉。但这并不是吓到姚耀明的地方，吓到他的地反是：墙壁与墙壁的夹层中间，横七竖八排着的都是尸体‐‐有的尸体已经俨然一具白骨，有的尸体则还没有腐烂完全。好几具没腐烂的尸体头颅上，还挂着半只干瘪的眼球。尸体与尸体之间被塞满了各式的奇异枯草，大概是用来掩盖尸臭味的香料。

&ldo;姚队……&rdo;沈陌带着麻手套，冲姚耀明打了个招呼，他身边摆着一只大榔头。

&ldo;这……&rdo;姚耀明吃惊地说不出话来，&ldo;你们是怎么发现的。&rdo;

&ldo;老军一个月前在家弄过一次装修，他自己亲自动的手，用了很多砖和水泥‐‐他的客厅也比实际上的面积要小，我估计他是在墙里藏了什么东西。&rdo;沈陌已经精疲力竭了，&ldo;这个东西叫做&lso;反宅&rso;。活人住的房子叫阳宅，死人住的房子叫阴宅。如果活人住在死人房里或是死人住在活人房里，那就叫&lso;反宅&rso;。如果人干的亏心是比较多，时时害怕有仇家上门寻仇，就会给自己弄这样一个&lso;反宅&rso;。只要天天给这些死尸上贡，他们就会起保护作用。这些死尸应该都是方圆几十里内枉死的人，他们的冤魂不得超生，只能飘散人间，有反宅愿意收留他们倒是好事情。能收集到这么多死尸，老军应该是花了大本钱的。今天兄弟们精神失常，多少和这个有些关系的。&rdo;

&ldo;这太恶心了!&rdo;姚耀明叹了一口气，&ldo;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但这样的东西真的能让人精神失常吗?&rdo;

&ldo;老军在一个月之前才开始弄这个东西，这中间应该还能调查点什么出来，就算不能调查点什么。光是盗尸，都可以判他几年。&rdo;沈陌把麻手套脱下来，扔在了地上。

一小时之后，劳累一天的取证科又被从床上叫起，连夜开始处理老军家的这些尸体。而沈陌和萧晓则拖着疲惫的身体，总算可以结束一天的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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