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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仁慈。”忍着心中不住翻滚的情绪，岳汝婷提笔又在纸上写下许多。女子心细，于细枝末节之处总有些不同发现。“皇后大才。”本是想来劝谢瑖早些休息，可不知不觉，他二人竟忙碌了一晚上。晨光熹微之时，谢瑖看着岳汝婷柔软中带着疲惫的面容，忽然心动不已。他不懂怎么会有人说女子无才更好，分明是像他二人这般夫唱妇随，旗鼓相当更有情致。若枕边人连你所思所想都不懂，那等日子该是何等的无趣？见谢瑖盯着自己，岳汝婷面色微红，她不知为何忍不住想要闪躲谢瑖的目光，扭过头才柔柔问了句：“圣上可是累了？”谢瑖勾唇一笑，上前揽住他的皇后，二人厮磨一番谢瑖才精神奕奕地去上朝了。果不其然，废除女子贞洁牌坊颁发一事还好，可立女户、开办女子书院、废除女子二十五未嫁由官府婚等律法，皆被朝中大臣联名反对。只除了汪淮一派同立场坚定的谢瑖一派。其中反对最为激烈的，便是文官，他们口若悬河咄咄逼人，便是连谢瑖同沈飞舟都被噎得哑口无言。可这等推行新政之事，本就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谢瑖做好了同他们扯皮的准备。“所以这些事情最终会不了了之吗？”锦葵睁着圆润双眼，颇为遗憾地问道。她实在是太希望朝廷可以把这些政策推行出来了，事关女子生死，却要交到一群男子的手中做决断，她已经想到会有多么艰难了。这世间如同汪淮、如同谢望舒、如同夏小楼、谢瑖、锦源这般尊重女子，看重女子的人太少了。她自己没什么大志，这等恩策虽于她来说用处不大，可这世间还有多少像书意表姐，像皇后那般有勇有谋的女子。若是她们有能够施展自己所长的机会，想必不会比这世间男儿差多少。汪淮揽着锦葵，先是捏了捏她的脸，之后才轻声道：“不会，谢瑖一定会实施这些恩政，不会让它们不了了之。”婚帖见汪淮说得那般笃定，锦葵不由睁大了眼睛：“为何？你会出手促成这件事？”汪淮笑着摇头，把怀中的小姑娘搂得更紧。“若谢瑖再年长十余岁，这件事还真不好说能不能成。就以如今的谢瑖来说，这件事是他必须要做的。谢瑖他……”略一犹豫，汪淮轻笑，便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若谢瑖能一直保持如今这般，我朝迎来百年盛世必不久远。谢瑖确实极有天资，自他出生后，泰和帝便一直秉着培养千古一帝的心思教导谢瑖，而他也确实成功了。谢瑖为人心性手段皆可，若非如此，他之前也不会急于在他尚算年幼，又根基不稳的时候铲除他。“谢瑖的确一心为民，之前他同人定制边关互市，就可看出其野心。而这针对女子恩策的条例，他是一定会推行，直至成功的。”“这与他建立帝王之威有关。”见锦葵听得不是很明白，汪淮又好生解释了一番。“谢瑖登基不久，是必定要通过一件事情来展现他帝王威仪的，而我朝民丰物富，内忧外患皆无……”锦葵听到这，倒是眯起一双眸子，一副想笑又有些克制的模样。眼前这人，不就是最大的“内忧”吗？想到此，锦葵终是忍不住，笑出声来。汪淮见她笑得开心，不由上前抓住她的肩膀，轻轻在小姑娘嫩生生的小耳朵上轻咬了几下，见她又痛又痒地在自己怀中打滚儿，直到面色绯红，汪淮才放开了她。“既然没有内忧外患，那谢瑖便只能推行新策，而锦源在此时给了他一个借口同机会。”这也是汪淮特意推锦源出来的用意，他要保锦源日后可位极人臣。如此，若他就将来出现什么意外，于小姑娘之前离世，锦源看在自己昔日为他铺路的份上，还可护着些他的小姑娘。“这为女子谋善的恩策若能实施，不说谢瑖可名留青史，但得一明君之名是绰绰有余的。”“不论于百姓还是谢瑖自己，都有利可图。他尚处在少年心性，极富热血之时，这等事情朝臣越是反对，他便越是要做，且定然一定要做好。”“这也是我说再过十余年，此事未必能成的原因。”人到了一定年岁，见识未必涨了多少，可这妥协二字是一定会学得明明白白的。锦葵听完汪淮的解释，才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她甜笑着点头，心中安定不少。她自认自己只是个农家女，没有书意表姐那般的学识，也没有岳皇后那种杀伐决断的勇气。可即便这样，她也希望能在这为女子谋利一事上，出些力气。汪淮一见怀中人的表情，便知他的小姑娘在想些什么，可他向来不喜欢她心中有除他之外的任何人事物。伸手抚着锦葵的下巴，让她看向自己，汪淮眉目俊逸，便是如今他这般盯着锦葵，也会让小姑娘羞涩到脸色绯红。“做什么这样看着我？”锦葵粉腮香软，被汪淮捏着下巴让她不由嘟着一张嘴，汪淮见状心生欢喜，忍不住上去轻吻了好多下。替她把粘在脸上的薄汗擦拭干净，汪淮低声道：“我安排了阴阳先生，明日便让石头先行上路。若不出意外，我们可同他一起踏上辽东的土地。”锦葵闻言兴奋得一对儿小梨涡都变得更深了。“你在上京的事情忙忘了吗？我们可以回辽东了吗？”汪淮轻轻点头。东厂之事他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他信任连生，之前便把很多东西都交到了连生手上，如今也不过就是做些收尾的事情罢了。他同谢珩和谢望舒商议过，如今谢珩跟谢瑖之间呈现鼎立之势，谁都妄动不得。谢望舒自己又没有做皇帝的野心，每日窝在家中安安心心抱媳妇也是不错。而谢瑖因为汪淮的威胁，已是起了杀心，可同谢珩的状况一样，都不可轻易动手，大家便只能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汪淮早日离开上京，倒是对双方都有好处。“你京中可有要打招呼的朋友？若是我们回了辽东，许是短期内都回不来了。”汪淮看着锦葵亮晶晶的眸子，柔声询问。小姑娘的亲人朋友不少，总要同她们道个别。如此他二人才好放心回辽东。“自是要去的，小蕊那，锦府那，还有书意表姐，雁岚的育幼堂同养老堂也是要去的。”锦葵掰着手指头，想着该如何同她们道别，该准备些什么礼物。养老堂同育幼堂的房契锦葵一早便交给了雁岚，如今育幼堂的孩子们都可以帮助雁岚看管了，养老堂里面，很多身体健朗的嬷嬷和公公们，都在互助互利。之前听闻汪淮说要回辽东的时候，锦葵便给了雁岚许多银钱，还拜托了温晴同席书意帮忙照看。之前锦芙蕖状态好的时候，也时常去帮助她。想到锦芙蕖，锦葵忽然想起了今日收到的锦府帖子。原本前些日子锦芙蕖因着城门口的事情，在市井间很是闹了一阵，她本想去锦府看看她，却被锦芙蕖拒绝，说是过几日给她下帖。可这也才不过几天的功夫，她竟然就收到了锦芙蕖和一个名为段扶之人的婚柬，这实在是令锦葵担忧不已。她很怕锦芙蕖是受了什么人的蛊惑，亦或是胁迫。汪淮见他的小姑娘脸色忽然就沉了下来，不由问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待锦葵把事情同他说了后，汪淮看着那名字眉头一挑，这名字……若是他没记错，应当是灵翰堂那个善于隐匿易容的杀手乌鬼。据闻世间没有人知道乌鬼的长相年龄如何，可这人又是怎么同锦芙蕖扯上关系的？“无事，我明日同你一起去看看。”他倒是不怕乌鬼会对锦芙蕖做些什么，那等江湖之人，若真有坏心，也不会这般明媒正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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