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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事实让柳霜不由笑了起来，脊背微微挺直，她拢了拢额上的头发，淡声道：“还没有呢，只不过刚刚相看过。”见到那姑娘微微撇嘴，柳霜心中颇有几分高兴。平日里就属她嘴巴最碎，每见到自己都要东问西问得好不烦人。不理会那姑娘一脸酸意的表情，柳霜奔着锦葵家的宅子走去。只是越走，柳霜的步子就越慢，申春他……是锦葵相公身边的仆从，这她是知道的。原本她没想过有什么问题，可经历了方才那一遭，柳霜便有些怯了。望着前头那隐隐显出奢华轮廓的宅子，柳霜站在原地再不能向前一步。那宅子再大再漂亮，也同申春没有关系。若是她日后同申春一起，也是要同他一起去伺候锦葵同他相公的么？双拳紧紧握住，柳霜迟疑了，在村中，给人做下人是极丢人的。收房申春坐在那搭好的院墙上，这地方高，看得远。且这地方也安静，他这几日无事的时候，便会捧着酒坛子上来坐坐，既可看着匠人做活，自己又能偷个清闲。是以，柳霜过来的时候，申春远远便瞧见了。只是他并未动作。他这身份，若是主动去撩拨人姑娘家，就着实太过缺德了。捧起手中的酒坛子，申春忽然就体会到了当年督公的心情。许是督公也经历过这种种挣扎，只是夫人那头太坚定，让督公舍不得放手罢了。仰头喝了一口，申春心中暗想，若是今日柳霜敢进这宅子找他，那他日后也定然会同督公对待夫人那般，小心捧在掌心里，万般疼着宠着。只可惜申春的心思柳霜不懂，许是柳霜看得明白如今也未必会再去找他了。“柳姑娘。”施明辉的母亲带着他上前同柳霜打招呼，锦葵这宅子周围聚了许多村民，她站在这里倒也不算显眼。只是众人都没有想到，能看见那个传说中的年轻秀才。柳霜也被这一声惊得一呆，待发现施明辉的时候，脸色不由红了一瞬。周围村人陆续向她投来，或带着羡慕，或带着嫉妒，或是在不住感慨人生无常的目光，都让柳霜心思复杂了几分。抬头看了一眼锦家的宅子，柳霜眼中的光亮逐渐暗淡，暗自叹出一口气后才努力端出个笑脸，冲着施明辉母子端庄问好。“伯母，施公子。”待见到二人手上大包小包拎着的定礼，柳霜那摇摆不定的心，终是安定下来。便就这样罢……许是她同申春有缘无分。若非如此，又为何这施明辉会在此时出现？许是他再晚一些，自己同申春有了更深的牵扯，她便会义无反顾地追随他而去了。“爷爷在家中呢，我们回去吧。”不耐被人围观，柳霜领着施明辉母子回了院子中。申春看着柳霜同一对母子离开，大约也知他们是什么人了，不由心中暗笑自己痴心妄想。翻身下院墙的时候，申春心思有些烦乱，自是没有看见怀中抱着叠东西，行状诡异的梅染。自汪淮同锦葵去了镇上后，家中便只剩下申春同梅染了，隆图是个不管事儿的，只日日帮着匠人们处理些单人人力难以做到的事情，其余时间他大多都是吃吃睡睡，十分惬意。申春事忙，且最近心思也多了些，自是没有去注意梅染。便也不知梅染顺了好些主家的东西，去填补娘家。“娘，你拿了这些东西便快走吧。”把手中的包袱卷成一团，梅染把东西推到她娘担着的竹筐后，便若无其事地让她快些离开。只是梅染的娘隔着包袱皮，伸手捏了捏那其中的东西，嘴巴一撇道：“这么点东西能做什么？你同大丫如今过上好日子了，莫非就想这样打发你老子娘？”前些日子村里的货郎同她说在安东村看见了被她们卖出去的大丫同二丫，原本她是不打算来找的，闺女都卖了，又做什么贴上前去？可听那货郎说，大丫二丫如今待的主人家极富贵，便是两个丫头也都穿金戴银的，十分阔绰。她同家中老头子一听，便决定过来寻她二人。便是在大户人家做工，手头上也总会有些月钱，家中太穷了，孩子多吃饭又困难，若是不来找她们姐妹，真是要累死她二老的。可不劳而获这等事儿，是会上瘾的。先头她同自己家的汉子月余才会来一次，拿的也是些梅染给的肉食米面等物品，可待开了这先例，后头便止不住了。如今她二人在家中无事便会来上一次，左右随意哪些都是村中不常见的珍贵东西。前些日子，梅染被自己的老子娘缠得没办法，便给了他们几个锦葵送给她们姐妹的饰品。这农户人家又见过多少金银？得手了一二次，竟是生出了贪婪心，催着梅染偷拿主家的物品了。“你那主家这般富贵，小来小去的东西她不会记得的，上次你不是还说那极珍贵的鞋子，被烧了一箱笼么？”梅染面上浮现出一丝急切，慌忙拉着她娘亲走到隐蔽处：“你快些住嘴，这般大声说话，可是想让我被主家打死？”“我是不会偷主家东西的，主子夫人待我好，给你们这些已经不合规矩了，便是姐姐知道只怕也生气的。”“哼，大丫头就是有外心，你甭学她。”梅染的娘亲上下打量了梅染一圈，见她如今气色红润，身子也丰腴不少，心中一转忽然道：“我听这村中人说，你家夫人成亲多年还未生子？”“你那主子买了你同大丫头，怕是给自己收房用的吧？”长裙看着自己娘亲口无遮拦的模样，梅染脸色又红又白，先是抿着唇，好半天才喏喏出声。“我……我也不知，村里确实有这般传言。”村里好多人都说，自家主子同夫人一直没有子嗣，日后说不得她同落栗就是要给主子收入房中的。可现下看着主子同夫人相处的模样，她也不知这事情是真是假了。梅染的娘亲看着梅染这副样子，心里哪能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多半是对这家的主子有些想法。她倒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能嫁到这般富贵人家，即便是给人做小，那也是一般穷苦人家的孩子，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你家那夫人不能生，家里的有钱老爷就是喜欢也喜欢不了多久，你同大丫头到底还年轻，日后若是能生个一儿半女的，你在这家里也就算是立住了。”哪有人家买了丫头不用做重活，日日好吃好喝供着的，这家主子老爷多半是有些个想法。“等大丫头从镇上回来，你同她商量商量，若是能行事，便动作快些。万一你们家那老爷去了镇上，再瞧上些莺莺燕燕的，到时候哪还有你们的事？”被自己母亲这么一说，梅染脸色通红，可她心里也有些不乐意。这种事情，作何还要跟姐姐说一声？主子虽是面冷，但待夫人极好极温柔，梅染还没见过哪家的相公可以像主子这般，文质彬彬的，对待自己的婆娘又痴情又专一。只是可惜了，夫人生不出。再好的男人，没有子嗣也是不行的，母亲说的话也有些道理。想着夫人箱笼中满满的珠宝首饰，那屋中都放不下的衣衫鞋帽，梅染的心渐渐活络了不少。她可不是那种会狐媚主子的人，可若是夫人不能给老爷诞下后代，这也是不行的。“娘你快些走吧，这月莫要再过来了。”脱下手腕上的一个赤金手镯，梅染推着她的娘亲让她赶紧离开。申春是个厉害的，梅染生怕他会看出些什么。若是将来她为这个家诞下小主子，那她便可光明正大地帮衬家里。可现下不行。“行了，我知道了，下个月，下个月我同你阿爹再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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