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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沈书庭点点头:“这次谢谢你们了,大恩不言谢。”“不用客气,我们帮的不是你,而是整个中国!”季云漫对他笑了笑:“你的伤怎么样?严重吗?”“还行吧,昨天晚上之前我真的觉得自己挺不过去了,没想到还能见到今天的太阳。”沈书庭自嘲地笑出了声:“这次撤离以后,我在上海的任务也算彻底结束了,也不知道我们以后还能不能再见面,但是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好好活下去。”沈书庭的目光看向窗外发白的天空,目光中流露出来的是不舍和不甘。“沈大哥,你现在别想那么多,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养伤,只有把身体养好了才能谈以后。”沈书庭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难怪人家都说女孩子结了婚就特别啰嗦,我现在是相信了。”话毕,季云漫的脸色红到了脖子根!好像沈书庭说得是真的,她以前可不是这样啰嗦的人。话音刚落,齐潇潇就走了进来:“身体这样了,还有力气说话,看来日军司令部也没有想象的那么恐怖啊~”季云漫嘴唇抿成了一字型,脚尖微微转向齐潇潇:“那个,那我就先走了,沈大哥就麻烦您了齐小姐。”齐潇潇白了她一眼:“用不着那么客气,你放心好了,我是不会照顾他的。”沈书庭无奈地笑了笑,朝季云漫挥挥手:“你快回去吧,我没事的。”“好,那沈大哥你多注意休息,我先走了。”回去的路上季云漫不禁笑出了声,这个齐潇潇看上去就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嘛,也没有段亭泛说得那么夸张。一连几天,整个上海安静得就像是没有了人一样。没有枪声、爆炸声、只有一些市井小民的叫卖声和电车叮叮驶过的声音。异常的安静,反而让段亭泛不安起来,沈书庭被救走日本人竟然没有动作,实在是说不过去。难道他们有了比找共党还重要的事吗?这些背后的种种,段亭泛不得不去深想,上海就像一个泥潭,在上海待的时间越久,他就陷得越深。听齐潇潇说,沈书庭已经从她家离开,那齐潇潇暂时应该不会再怀疑自己。想到这里,段亭泛觉得暗杀邓良方的任务也是该提上日程了,免得夜长梦多。“想什么呢?”季云漫递了一杯刚刚热好的牛奶给他,然后和他一起站到了窗边,窗外的雪肆意的飞着,密密麻麻的聚集在一起。段亭泛接过牛奶,温声说:“我在想这个雪会不会下一晚上。”“看样子应该不会停了。”段亭泛将牛奶放在窗台转向季云漫:“明天就是父亲生日会了,上海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来,我们要帮着父亲一起招待客人,你肯定多少会有些不习惯,如果的累的话就找个借口上楼去休息,不用逞强。”“哎呀,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了,我知道的。”“还有,日本人也会来,秋田宽他们不好对付,还有那天晚上你和邓良方交过火,凡事都要谨言慎行,不要漏出马脚。”季云漫的笑意瞬间凝固起来:“好,我知道了,我会多注意的,你放心吧。”“嗯,那你早点睡,我要去整理一下这段时间码头的账务,如果父亲明天问起,我也好应付。”“好。”说完,段亭泛拿上牛奶就离开了卧室去了书房。冬夜最为漫长,季云漫上床后睡得也不踏实,她时不时地睁眼看向门缝,书房的灯还亮着,她索性披上了一件外套走到书房去。段亭泛伏在桌前用算盘打着什么,见她进来后,目光有些诧异:“怎么了?做噩梦了吗?”她摇摇头,走近桌旁拉开椅子坐下,双手撑在桌上看着他:“我一个人睡不着,你不用管我,你忙你的。”段亭泛微微扬起嘴角,无奈地摇了摇头,又只好埋着头算起了账,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全部整理完再抬头的时候,却发现季云漫她竟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他俯身靠近,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细细地盯着她看了许久。她睡得沉稳,脸颊粉红,睡着的她就像冬眠的蝉,睫毛像一把扇子,轻轻的搭在脸颊上,是那样动人。和段三爷也会脸红1937年一月初十,上午九点。小洋楼前面的花园还没有被人踩过,地面上铺了一层匀净地白色,草坪里也冒出了高高的一截积雪。季云漫站在门口耐心地等着段亭泛,大雪冻住了车子的发动机,他试了几次都没有打起火,最后他无奈地关上车门。“看来我们只有走路去了。”“没关系,反正也不是很远,走吧!”季云漫主动地推了推他的后背,两人一前一后地朝段公馆走去。因为雪地很滑,所以两人走得很慢,在外人看来这不免是一对雪中散步的恩爱夫妻。季云漫喜欢走没有被人踩过的地方,留下自己的脚印,就像身后那些打雪仗的小孩子一样。而段亭泛却板正地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幼稚的行为举止隐隐地微笑。现在的她比刚来段家的时候要开心、快乐很多了。“啊~”前面的她抬脚时不小心踩滑,整个人朝前摔了下去。“小心!”段亭泛反应迅速将揣在口袋里的手抽出来,一手扶住了她的腰肢,一手枕在了她的后脑勺。“噗——”一闷声,两人双双倒在了雪地里。季云漫惊吓后缓缓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正躺在段亭泛的身下,并没有要起身的意思,两个人的鼻尖近乎要凑到了一起,从嘴里呼出来白色的气交融在空气中,慢慢消散。季云漫快速地眨了两下眼睛,有些不自然的问道:“你的手没事吧?”段亭泛这才回过神来,关心地问道:“我没事,你有没有摔到哪里?”“没有。”季云漫眼神也胡乱的瞟着,无处安放。直到身边传来一阵小孩的笑声:“哈哈哈哈哈,你们看,这两个大人摔跤了。”此时,段亭泛的脸色铁黑,他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还会被一群黄毛小子嘲笑。他顺势把怀里的人从地上拉起来,然后装作镇定的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积雪说:“走吧快到了。”段亭泛迈步子就走了起来,季云漫使劲地点头,脸红着跟上了他的步子。走了十几米后,季云漫伸出自己的手,主动地牵住了身旁的人,掌心里突如其来的温度让段亭泛犹如电击一般慌张。她偷偷瞄了一眼段亭泛强装冷静地表情,自己却笑出声来:“原来段三爷也会脸红啊”段亭泛微微皱眉:“我哪有?”“你看你看,还急了。”季云漫继续笑着。段亭泛的手更紧了:“你还是好好看路吧,别一会儿顾着踩雪不看路,像刚刚那样摔个四脚朝天。”季云漫没有被他的这句话影响,反而笑得更大声了:“反正你就是脸红了。”段亭泛拿她没办法,只好沉默没有再反驳,等两人走到段公馆时,已经是上午十点了。段公馆门前,两排金黄色的灯没有规律地闪烁着,家里的佣人站成了两排,一直从大门口排列到了客厅里。单行在门口布置着那些摆设,忙得是不可开交,见到两人来后立刻放下了手里的活儿迎了上去。“三少爷,三少奶奶~”“单叔!”季云漫甩开了段亭泛的手冲上去,见到单行格外的亲切,她拽着单行的衣袖欢脱得像个孩子。段亭泛的大手一空,略显孤单,只好揣进了兜里道:“单叔,你先忙,我带云漫进去和父亲打个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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