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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陆弘谦驾轻就熟地进了自己的小屋,环视一圈后,在她的小床边坐下。纪纫秋诧异开口:“你怎么好像对我屋子很熟悉一样?”陆弘谦想到自己为什么熟悉,有些心虚,便不回答这个问题只把纪纫秋拉到自己身旁坐下。纪纫秋吓了一跳就要站起来,却听到陆弘谦低沉的嗓音传来,“让我一次好不好,我明日便要出发,也不知这次去还能不能有命回来。”“别胡说!”纪纫秋慌的捂住了陆弘谦的嘴,被对方一把握住,她挣扎了几次都没有挣脱,便认命地让他握着。看着没有太生气的纪纫秋,陆弘谦得寸进尺地突然躺到了纪纫秋的腿上,并把耳朵伸了过去,口里说着:“帮我掏下耳朵,好痒。”热热的气息突然贴着她,纪纫秋瞬间面色通红。“拿根木棍来把你耳朵捅破才好。”纪纫秋气急败坏道。陆弘谦听完才不恼,只说:“那敢情好,听不到炮弹声也不会震耳朵了。”本来准备一把把陆弘谦的脑袋推走的纪纫秋又安静了下来,她微低下头看着陆弘谦,认真道:“到了战场上不要逞英雄好吗?”纪纫秋的身子下倾,几缕发丝就无意地拂在陆弘谦的脸上。陆弘谦的心宛如江河入了海,一下就有了依靠,正动情间,就又听纪纫秋问他,“对了,还不知道你今年多大了呢。”“三十一了,比你大八岁,是不是很老了?”陆弘谦闷闷地说道。纪纫秋唬了一跳,原是为了掩饰自己那冲口而出的话语才起的话题,却没想到陆弘谦这样大了,看他的身材样貌最多也就二十五六,想不到已过三十了,她初认识他的时候还在想这么年轻就能当上旅长该是多有能耐啊,不过三十一好像也挺年轻。想完这些,纪纫秋才开口,“不大,不过怎么这么多年都没有结婚?”陆弘谦想,关心他了,好事,便认真回答,“之前倒是有过一段婚姻,是自小跟我一起长大的,只不过后来嫌我家里穷,看我只是个大兵头子,便跑了跟一个富商做小妾了。”“你还结过婚?”纪纫秋才发现自己对他的事这么不了解,躺也不让躺了,拍拍人,“起来吧。”“怎么了?”陆弘谦不解。“没什么。”纪纫秋面色如常,却让陆弘谦听出一丝不对劲来。陆弘谦的嘴角都翘起来了,把人往怀里一抱,说道,“你不会以为你是我的初恋吧?傻丫头,我都三十一了。不过你放心,从今往后我只会有你。”纪纫秋真是恼死了,她还没想和他怎么样呢,他就又是躺又是抱的,这也太耍流氓了。于是挣脱了他的怀抱,认真说道,“我不介意这个,我也定过亲。我只是突然觉得咱们都对彼此有诸多的不了解,而且我也不确定我对你有没有感情,我想我们还是”“还是什么?”陆弘谦打断道,“还是不要开始?秋儿,其实你应该能感觉到,你对我是有感觉的,你只是不相信自己能这么快喜欢上别人对不对?过去的就过去了,现在我只想两个人互相扶持着过一生,如果一直畏畏缩缩,想这想那的,那还怎么往前走?”说到这,陆弘谦伸出手扶起纪纫秋,并说道,“别想那么多了,文三路开了一家很好吃的烤鸭店,咱们去尝尝。”纪纫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扶着出了门,等满嘴鲜香的烤鸭下肚,她突然反应过来刚刚出门时好像府里所有人都看见了,哎,这下真是解释不清了。然后到晚上就寝时,纪大太太就钻进了纪纫秋的帏帐问她:“和那旅长出去感觉怎么样?”纪纫秋没有扭捏,大概说了一下两人的状态,包括陆弘谦说的那些话,然后问道:“娘,你觉得陆弘谦是个怎样的人,我该不该接受他?”纪大太太一辈子温柔,对人都是往好了想,便说道,“我觉得不错,是个好孩子。不过我说了不算,你的感觉才最重要。要是感觉好,咱就处处看,处的不如意了就散。人这一辈子遇到一个喜欢的很难,要是都要等很喜欢了才去在一起,那会错过很多好姻缘。”纪纫秋点点头,觉得娘亲看得比她要透,既然躲不掉那就试试看吧。再等到陆弘谦在战场上信件一封一封的往家寄,她也没有那么排斥了,全部一一看过收好,等着他回来再当面“回信”。而陆妮也不知和纪嘉许说的什么,他以高调的身份回归了纪家,并告诉纪二太太那都是一场误会,那被捅的人没死,这下众人才终于放下心来。大仇得报纪嘉许在纪云的生意和中共的革命事业间游走,而纪纫秋就专心多了,她一心只想赚更多的钱,帮助更多的人,江闽一带游击战里的物资有一多半出自她手。这日,她和傅瑶华逛着公园,傅瑶华抱怨道:“阿秋,要不你开个鞋厂吧?我想穿美利坚女生穿的那些高跟鞋,总也挑不到适合我的尺码。”纪纫秋闻言有些心动,觉得此事可回去同那些董事商议商议。对了,纪云公司因为业务太过庞大,纪纫秋已经把它改为集团制,面对重大决定时也有董事参与。傅瑶华只是随口抱怨,说完后又继续说着她的小淘气包,“我家可儿最近特别黏她爹,都和我不亲了,上次睡着了,我想从她爹手里抱过来放床上去,她哇哇大哭,好像我打了她似的,气死我了。”纪纫秋在一旁边听边笑,也不出声,因为她知道傅瑶华马上又要夸上小可儿的。“不过我可儿真能吃啊,现在比别人家小孩胖了一圈,你是没看她那腿,跟藕一样一节一节的。”傅瑶华继续眉飞色舞,她知道纪纫秋不爱听裴家其他人的事,所以她只挑自己女儿逗趣的事说。纪纫秋每次和傅瑶华出来都觉得心情舒畅,主要傅瑶华和陆妮一样,开朗活泼,而傅瑶华不仅如此,内心还很细腻,光找让人愉悦的话题聊。就在这祥和的气氛中,纪纫秋发现自己竟然有点想陆弘谦了。二次北伐的战役打了几个月,陆弘谦又被抽调到黄埔军官学校任教,算算她已经有快一年没有见过他了,虽然信件不断,但是架不住思念的心情就像那溢出的水怎么也收不回。看着发愣的纪纫秋,傅瑶华了然,估计是想陆弘谦了。因着她和陆家表亲的关系,纪纫秋决定和陆弘谦在一起后就告诉了她,她也很支持,感觉他俩其实更像一路人,自己的小叔子性格太柔和,不适合颇有主见的纪纫秋。至于小叔子,现在外调到广州兴业银行去了,而那个导致他们关系破裂的林宓珍,也被自己的公公高价打发了,毕竟是林宓珍有错在先,林家也不敢置喙。回府后的纪纫秋接到了表姐张宛之的电报,只让自己速去上海寻她。纪纫秋心思一动,怕是孙卫丘成了。当纪纫秋和纪嘉许赶到上海时找阮昭川一打探,发现果然张远澄被下了狱。再仔细一了解,原因竟然是“亲共”,这搁以前便罢了,国共合作也不是新鲜事。可是在现在到处在搞“白色恐怖”的情况下,亲共这一点就成了“罪大恶极”。也不知孙卫丘是怎么做成的,不过目的达成就好,现在就是明码标价的时刻。果然,孙卫丘一见到他们就露出笑脸说道:“表妹托我办的事我可办成了。”纪纫秋装糊涂,反问道:“姐夫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什么时候托您办事了?”孙卫丘哎呀一声,淡定坐下继续开口,“表妹别拿我当你表姐那糊涂蛋子糊弄,你和她说的那些话不就是让她来找我帮你把远澄拉下马吗?”纪纫秋知道孙卫丘能讨得张一挺欢心这么多年把他一路提拔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气,便端起杯子回答道:“还是姐夫聪明,明人不说暗话,我还要姐夫再帮我一个忙,这纪云的产业便也有您的一份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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