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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文君憋出一句：“这些话，你有跟陈清风说过吗？”林羽低着头，扣着车把手，不吭声。“就算是你最好的朋友，我也还是得说你一句，你太自私了，真的。要是陈清风不是这么想的呢？他是真的打算跟你有个结果的呢？现在你却说，随时都会因为别人的看法而放弃他？”林文君缓了口气，尽量平和地说，“罢了，这都是你俩的事，我无权干涉，你自己处理好吧。”林羽也不说话，只是呆呆地盯着路灯下的影子，不知又在想些什么。林文君也不愿再多说什么，“我到了，你快回去吧，路上小心。”“好，明天见。”“嗯，明天见。”目送林文君进了居民楼，林羽才转身离开。再穿过一条街，就到他家附近了，林羽想起陈清风临走前说的话，于是没再骑车，他推着自行车，掏出手机打通了陈清风的视频通话。陈清风那头几秒就接通了。“到噶啦？”画面里的陈清风，已经换上了睡衣，满嘴泡沫，手上还举着牙刷，说话含糊不清。“还没有，刚陪文君回到她家楼下。你这就刷牙准备睡觉了吗？”林羽将手机镜头反转，照着前面的路。陈清风吐掉嘴里的泡沫，把嘴漱干净，掬了捧水，随意把脸擦干净，这才拿起手机应答。“没呢，我这不想着在你打来之前洗漱干净，等会儿就能一直聊了嘛。”“你这脸洗得真糙。”“糙又怎样，帅就行了。”陈清风对着镜头挑挑眉。林羽的笑声溢出屏幕。“诶，人呢？又不给我看？你居然在背后笑我，快让我看看。”陈清风听见他的笑声，赶紧让他把镜头转回去。“不要，看你自己的帅脸吧，臭屁鬼。”“难道我说的不对吗？还是你觉得你眼光这么差？挑的莮‖朋友不帅？”林羽故作认真地想了想，“e……长得不错，就是太臭美了。”“那是哥有资本！”陈清风只听得到前半句，觉得被林羽夸了也开心。“是是是，我到了。”林羽在自己家楼下停住，把车推进楼道里。楼道漆黑一片，林羽蹬了好几脚也没反应。陈清风没听见林羽的声，看到黑漆漆的屏幕界面，赶紧问他：“怎么了？怎么黑了？”林羽退出楼外，屏幕恢复了一点光亮，“好像是声控灯坏了。”“那怎么办？你害怕吗？”“不怕。”林羽回答得十分坚定。“不怕那你怎么又出来了？”陈清风打趣他。“我就是看不清而已，我挂了，不然开不了手电筒。”林羽说着，就要挂断聊天。陈清风赶紧打断：“别啊！你把亮度开到最大，我给你唱歌，你别怕。”“我没怕。”“好好好，你没怕，是我怕你怕黑，你别挂。”陈清风也不知道林羽总是嘴硬些什么。林羽没说话，将屏幕对着地下，以那点光亮照亮楼梯间。他进了楼道，凭着肌肉记忆把自行车一摆，塞进属于他的位置里，车锁也来不及锁了，将自行车停好，便紧握着手机一口气冲上了三楼才停了下来。陈清风的“星星点灯”才唱了两句，林羽这头的屏幕已经亮了，林羽粗重的呼吸声从手机里传来，陈清风不知想到了什么，有些心不在焉。林羽把镜头转回自拍模式，看见屏幕里的陈清风好像卡住了，呆呆地盯着屏幕不会动了。他晃晃手，“卡了吗？”陈清风回过神来，“啊……没有。”“想什么呢？动都不动，歌也不唱了。”“啊，我怕你扰民。”陈清风解释。“你刚才没看到我戴着耳机吗？”“……”陈清风看见了，就是忘了，“没注意。”“我到家了。”林羽靠在三楼的楼梯口，灯又灭了，他跺了跺脚。“嗯。”“那我挂了？”“啊？这就挂了？那等会儿还能给你打电话吗？”陈清风还不想挂呢。“已经很晚了，你早点睡。”“啊，不要，我想给你打。”陈清风趴在被窝里滚来滚去，像个三岁小孩一样，得不到想要的糖果，就撒娇耍赖。“明天又不是不上学了，明天不就见到了。”林羽倍感无语，明天又不是不会见面。陈清风不高兴：“好吧，那你睡觉之前给我发条短信，你不发我不睡了。”林羽拿他没办法：“知道了。”“行，那你快回去洗漱。”“嗯，那我挂了。”“好。”过了五秒，两人还未挂掉通话。“你怎么还没挂视频。”陈清风的声音又从手机里响起。林羽也举着手机等他挂通话，“你怎么没挂。”“我等你挂呀，你先挂吧。”“你挂。”“不，你先挂。”这对话，越听越像某个影视剧里腻腻歪歪的情侣对话。林羽受不了，迅速摁断了电话。“噔——”陈清风看着聊天界面弹出的视频通话结束的标志咂舌，他还以为能和林羽玩上几回，结果林羽真够无情的。打开家门前，林羽已经把手机藏回了书包里。一进屋，谢红芳就对他上下打量，对他这么晚才回家有些不满，“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都十一点了，你不睡，我还得睡呢。”“妈，以后不用等我们，你先睡吧。”“我还不是怕你们饿了，等你们回来吃夜宵嘛？你又不满意了？”谢红芳说话总是夹枪带棍，林羽听得头痛。“我饿了我自己煮来吃就行了。”“还有你弟弟呢？你不吃你弟不吃啊，你又不给他煮，最后不还是得我来！”尽管已经预料到谢红芳会说什么，但林羽还是忍不住生气了，“林晓宇他是断手了还是断脚了？他自己不会煮？”“他会什么呀？你个哥哥也不帮帮他。”“他不会就不能学吗？我是天生就会的吗？他不是很聪明吗？你倒是教他啊！他倒是学啊！”林羽紧握着手，指尖仿佛要嵌进‖肉‖里。他已经在努力克制自己，习惯谢红芳的偏心，但每次听到这种话的时候，还是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对谢红芳说话的语气也开始暴躁起来。谢红芳一听，怒气也上来了，“他每天学习这么忙，你帮帮他怎么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有了手机，一有空就玩你的手机，也不知道是在打游戏还是跟别人发短信！最近放学回家也晚了，你是不是早恋了？！我看就是！手机拿来，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女生能让你天天这么聊！”林羽嗤笑，他不理解谢红芳的话题怎么能从为林晓宇煮夜宵一下跳到了他早恋的问题上去，想来一开始就目的明确，见他晚归，特意在这等着他呢。不等林羽开口反驳，林晓宇卧室里传来踢门声，“你们吵什么啊！还让不让人睡觉啊！”林羽被他这一吼，也冷静了下来，用尽量平和的语气与谢红芳沟通，“他要学习，我也要学习，他要是不会煮饭吃，你就让他饿死算了，反正你也还有一个大儿子。”林羽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这些话，谢红芳听了怒气上头，抬手就给了林羽一巴掌。“你怎么说话的！你现在真的越来越不像样了！”林羽被这力道扇得踉跄，头也歪向了一边。气氛顿时凝固，谢红芳打完后，手也微微发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打了他。林羽倒是不甚意外一般，揉了揉脸，扯出一个笑脸，“很晚了，我去刷牙睡觉了，您早点睡。”说完也不管错愕的谢红芳，径直回了卧室。“你啊。”回房后，林羽拿了衣物去洗手间，客厅的灯依旧亮着，谢红芳坐在沙发上，没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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