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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搂过沈白舒压在榻上裹在被子里,“来了也不将我唤醒,在这儿冻着看我多久了?”沈白舒靠在他胸膛前,嗅着俞尚临身上独有的香味,缓声道:“一会儿罢了,怕扰醒你。”“又如何?和我一起睡就是了。”俞尚临解着他的披风扔出被子,摸着沈白舒身上带着寒夜的冷。“跑了一夜累坏了吧,还能睡一会儿。”俞尚临抱着他,将寒气给驱散。沈白舒伤口在右边不能被压着,遂稍稍松开了些“白舒,真是,分开两日就想得不行,战事结束我可要娶了你栓在身边,寸步不离。”沈白舒依恋的向他身边靠了靠:“为何是你娶我,不能是我娶你?”俞尚临闷哼道:“你娶也成,这辈子都想赖在一块儿不想分开。”你永远是我疲倦后唯一的懈怠。沈白舒跑了夜路也困得不行,加之俞尚临身上暖烘烘的,一下就陷入困意,呢喃道:“这次可有受伤。”俞尚临带着他手任他检查:“我没受伤。”沈白舒认真摸了个遍才放心:“你上战场我帮不了你什么,但若受伤别硬扛。”俞尚临抵着他额头,圈搂着他:“说什么胡话,你将军身体钢筋铁板,哪会动不动就受伤,不过今日我爹和昔明都受了伤,你明日可以去看看。”沈白舒忧心道:“州府大人受伤了,可严重?”俞尚临小鸡啄米的亲了亲他的唇:“无事,茸羽都处理好了。”沈白舒这才放下心来,声音减弱,挡不住睡意两人又沉沉的睡去。柳宣颂将大营安扎于沉屠山山脚下雪原里,车辇上拖载着柯滕磊的尸体,原跟随柯滕磊作战的旧部顿时奋起而上拦住柳宣颂的去路。一位身材挺拔的将军怒喝:“你且交代清楚,大王是如何殡天的。”柳宣颂满脸悲痛的看向这位将军,声音嘶哑道:“队伍在后,大境士兵追来放暗箭,父汗,父汗不幸中箭,都怪我!”说着又呜咽起来。在这些将军眼里,从柳宣颂归来时就认为此人是个弱者,可没想这般懦弱,竟哭了起来。那位将军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贼子少诓骗我等,分明逃出城时大王还好好的,怎么跟你走在一起就遇险,你说遇险,为何你无事,况且大王近卫一个不见,你说大境士兵是如何把亲卫给杀得一个不剩的。”柳宣颂敛了泪水,破涕而笑:“哎呀,戏被拆穿了,既然如此忠心,就去地府追随他吧!”话还未说完,他执起银针定入那位将军头颅,将两尺长的银针狠狠拍了进去,他自己挣脱禁锢的手闪道一边。还有几位将军见状全围上来想要将其拿下,白狼带兵立即拔刀将武器截断护在柳宣颂身前。铁雄部落的士兵将几位来讨说法的将军围困在内。柳宣颂冷笑着说:“不想是这下场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没发生,易主而尽忠,良禽择木而栖,我想各位心里都明白。”几位将军敢言而不敢怒,皆怒目而视,恨得牙痒痒却奈何不过白狼带的人多,虽然帐外就有沙亚士兵,但眼下自己脖颈上架刀想叫也来不及。其中一位将军手指挡开架在脖子上的刀,沉声商量的语气道:“我想你也不会真要我们的命,不然谁为你鞍前马后带兵突击,你若现在杀了我们,营内十几万士兵你一人如何指挥得过来。”柳宣颂确实想立威,如今虽然拿到兵符,但十万士兵都是跟随自己的头目行动,如若真将这几位将军给杀了,到时候大境军队攻过来,谁去冲锋。他还没傻到这个地步。但留着这些人总归是祸患。况且柯滕石耶尚在,这些人大有可能前去追随柯滕石耶,他可不会再将权力拱手让人。柳宣颂掏出一个瓷瓶,里面装着毒药,笑着看向诸位将军:“好说,吃了它,每隔三日找我拿解药,我不会轻易信了你的空口白话,总得有拿捏住你们的东西。”他将毒药扔给白狼:“看着他们,吃了药的就放,不肯吃的就地诛杀。”柳宣颂称心如意进了王帐,看着虎皮制的软垫,他终于坐到了这个位置。他不痴迷权力,可后来发现,天下人怕的竟都是这东西,那他不妨将其夺来好好享受一番。幼年时看着柯滕磊在着王位上呼风唤雨,傲睨万物,他弱小的身板就匍匐在地连头都不敢抬,生怕自己触怒这位坐于高处的父亲不要他。可到头来,战战兢兢的鞍前马后还是只配给柯滕石耶做牛做马,明明他也是他的儿子啊。后来柳宣颂想通了,父亲不父亲的无所谓,他生来就被扔雪地,是参杂了两国血脉的杂碎。那么他就不是人,不是人杀父灭师又如何,做小蛰伏又如何,总归还是坐上这个位置。他感觉好极了,毕生从未有过的张狂欣然而至,他在王帐内大笑出声。“白狼,越竹关那个废物还想攻城,去,将他粮草给断了!”他不会留下祸根,柯滕石耶有士兵近十万,想要轻易杀他是不可能的,只有断了他粮草令其寸步难行,借大境之手灭了柯滕石耶,岂不一举两得。眼下最大的一个难题就是如何与大境对战,柳宣颂不擅兵法,打起仗来方寸尽失,这几次都是吃败仗,俞尚临成为了他眼中钉肉中刺,和沈鹿景一样可恨。柳宣颂暗自忖度着要如何打这场仗。越竹关前,柯滕石耶带兵列阵在前,不断进攻着越竹关,俞尚恒、段合玉和晋臻打得吃力,城墙被打出了几个大窟窿,眼下才没填上一会儿,又被炸药给炸飞了。俞尚恒杀着爬上城墙的沙亚兵,对段合玉说道:“涣州派的兵再不到,今日我们可都要葬送到这里了。”段合玉气喘吁吁:“我相信我们州府大人,说今日到必定今日到,俞将军挺住了。”自从柯滕石耶将他们逼回越竹关后,晋臻就写了战报要求涣州州府增兵,毕竟澜州全境的兵都调去玉兰关前了,再无兵可用,只有靠涣州。不过撑了一夜加半天了,援军还没到,这不禁让俞尚恒心里拔凉拔凉的。还得是亲爹靠谱,调兵速度极快,分毫不曾耽误。而眼下俞宗廷还躺在榻上动弹不得,昨日柯滕磊砍的那两刀都是致命的,好在茸羽医术高超且又救助及时才脱离危险,不过现在想动弹就有些困难。今日沈白舒早早的起了床,挎着织锦药袋子来看俞宗廷。茸羽端着汤药进来:“师兄?你何时来的?”聘礼沈白舒给俞宗廷诊了脉,查看了外伤,笑道:“今早天未亮时。”茸羽“哦”了一声,一副了然于心的笑道。沈白舒看着她给俞宗廷包扎的细布:“有长进,之前你怎么也包扎不好这细布,现在包得漂亮。”茸羽低声道:“在这儿医治的外伤比之前在外一年包扎的人都多,自然就练熟了。”沈白舒刚要和茸羽一起离开,俞宗廷便醒了,咳嗽了一声,让沈白舒停住了脚步。茸羽藏不住笑意退了出去,沈白舒走到床边行礼,他知道俞宗廷叫住他定是有话要说的“州府大人。”俞宗廷偏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再想想自己儿子,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是知道模样确实百里挑一,但若是个姑娘岂不更好,偏是个男人,而自己儿子偏又喜欢。只剩下满腔的无可奈何。俞宗廷挣扎着起身,沈白舒忙来搀扶他,“小心。”拿着背垫垫在俞宗廷身后。俞宗廷扯着伤口闷哼吃痛,“没事,你也坐,不必拘谨。”沈白舒拿了旁边的木椅老实的坐着,等着俞宗廷说下句。迟早要见的,也迟早要摊开,但沈白舒没想到是单独见,还是有些紧张。俞宗廷缓过痛,沉声道:“你与临儿真的打算走一生还是说只图一时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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