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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此时的注意力都在棋桌上,对辰安仿若未见。身着黑衣劲装的男子此时神情肃穆,双目紧盯着棋盘似乎极为紧张,与平日里的他判若两人。他是于辰安有半师之恩的宿辛,但不知为何会在此处与李怀对弈。辰安从来不知他二人竟然相识,而且看起来极为熟稔。这也能解释为什么这相府朱门大开却未有一人守门,有宿辛在,怕是没几个人敢打上门来的。当然,相府自也是没人敢在光天白日下上门找茬。只是这相府着实太过冷清了,冷清中透着一丝怪异。但此时的辰安却没心思去思虑这些,他对宿辛的脾性还是有所了解,宿辛做事的时候极不喜欢被打扰,他心知他承受不住宿辛的怒火,所以老实的站在一旁并未打扰两人。但日落西垂,就连站在屋中的辰安都感受到了凉意。他的视线不由的去寻站在屋外的人,然而从窗外望出去并看不到那人,内书房的朝向与南宫明赫站的地方刚好相反。随着时间的流逝,辰安不由的焦急起来。他身体不好,还在风口上站了这么久,身体可还受得住?终于等到两人对弈完一局,自然是神情舒展的李怀赢了。辰安不在乎他们的输赢,只在乎外面的那人可还好。辰安不再踟蹰,走上前对着两人行礼道:“辰安叩见大人,宿辛统领。”但很明显两人的心思还在方才那局对弈上,李怀扫了眼辰安,但他对着宿辛软言温语的说道:“再来一局?”宿辛皱眉复盘着棋局,摆了摆手,“我再看看。”辰安见状几次欲言又止,几欲上前却都在李怀的视线下停下了动作,李怀的眼神很温和,但无形之间却给了辰安极大的威慑。宿辛望着棋盘突然眼神一亮,他挽袖似乎欲再战一局。但忽的又将视线投在了辰安身上,似乎现在才注意到他,“你主子来了?”辰安闻言怔住了,他虽一直把南宫明赫当作要守护一生的人,但他从未将主子这个词安在他身上。也许是南宫明赫对他太过特别,所以他也从未深究过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主仆,是君臣,抑或是其他?屋内另外两人的视线都落在了辰安身上,等着他的回答。宿辛似乎只是随口一问,但辰安知道其中必有深意,宿辛从不说废话。他这是在问他是否能将生死都寄托在南宫明赫身上?辰安也在自问,他望着宿辛半晌,上前抱拳道:“是。”声音坚定且清晰,这就是他的答案。宿辛得到了答案,就收回了落在辰安身上的目光,只盯着方才的棋局,不再言语。而李怀看着他沉思片刻后,道:“去请殿下进来。”辰安闻言心中顿时舒了口气,他不知道宿辛与李怀是何关系,他怕因为宿辛的关系李怀会拒绝见面。至于为什么会因为宿辛,辰安也说不出个理由来,只是直觉宿辛同李怀的关系非同一般,并且并不欲让更多的人知道他们相识。但南宫明赫出来这一趟,想必已经传到了不少人耳里。若他进门后当真没见到人,这于他并不是好事。南宫明赫现如今正是树威的时候,亲自登门却连宰执的面都没见上,先前做的一切怕都要付之东流了。辰安出来的时候南宫明赫已经冻得双手冰凉,站了这么久脚也有些麻木了。辰安一边给南宫明赫搓着冻僵的手,一边同他说书房内的情况,让他心里有个底。“宿辛也在?”南宫明赫脸上的疑惑不比辰安少,平日里怎么也不会把这两人联系上。但他很快就恢复了神色,沉声道:“我知道了。”辰安放开南宫明赫的手,侧身给他让出路来。南宫明赫迈步朝书房走去,辰安紧跟在他身后前后脚进了门。南宫明赫进来时本坐在紫玉珊瑚屛榻上的两人此时都站了起来,待他走进了内书房两人朝他拱手行礼道:“拜见殿下。”南宫明赫亦是抬手作礼,颔首道:“李大人,宿辛统领。”“殿下请坐。”几人见礼后,李怀请南宫明赫在铺着锦垫的楠木椅上入座。南宫明赫褪下大氅,辰安立马上前接过搭着臂间。待南宫明赫坐下后,辰安在他身旁站定。宿辛见状,对着辰安道:“你也坐。”若是方才宿辛逼问他南宫明赫在他心里的地位时他的夜市南宫明赫折腾这一趟当然并不是单纯的拜访,自然是有事相求。他的视线从宿辛身上划过落在李怀身上,“明赫此来确实是有事想问宰执。”他在李怀面前没有自称本宫,而是将自己放在晚辈的位置上自称明赫。李怀闻言也并没有让他一定得恪守君臣之礼,南宫明赫如此无形间就拉进了两人的关系,他看南宫明赫的眸光也更柔和了一些。南宫明赫瞧着李怀的神情,搭在木椅扶手上的手轻点了点,继续说道:“此次会试试题泄露一事虽说没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但却也有损朝廷的脸面。如今父皇虽说还未降罪下来,但”南宫明赫的话音被端着热茶推门而入的仆从给打断,也不知李怀何时让人沏了茶,这会儿来得倒是正巧。方才南宫明赫一直在书房外,而辰安在书房内一直没见有仆从出入,倒不知这相府有何玄妙,处处都透着古怪。仆从给每人上了一杯热茶后就躬身退了出去。南宫明赫正忖度着,李怀就先开了口,“你是想问我先前羁押的人该如何处置?”南宫皇帝登基后的第一道圣旨便是颁给了李怀,李怀就这样做了数十年的宰相。他一生为这天下鞠躬尽瘁,南宫皇帝能被称为明君其中不乏他的功劳。到如今他已过知天命的年纪,却还未成家,孤身一人。前些年他还活跃在朝堂上,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朝堂中他已不怎么谏言,大半时间都是抱病在家。但李怀能如此一针见血的将南宫明赫的困惑点出来,这说明他虽看似不理朝政,但这朝堂之上的事却没有能瞒得住他的。“正是为了此事才来打扰宰执大人。”南宫明赫语气极为恭敬,“不知那些人该如何处置,也是明赫无用,到现在都还未查清到底是从何泄露了试题。”李怀端起桌上的青瓷茶碗,用杯盖撇去浮在面上的茶叶末,浅浅的抿了一口。他心思百转,面上却也是不动声色,只见他微微的摇了摇头,笑道:“若殿下这般风华绝代的人物,都道自己无用的话,那这天下焉有几个用之人?想必殿下心中早已有了计较,只是拿不定注意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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