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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安拉起南宫明赫搁在他肩上的手轻啄了一下,而后小心翼翼的离开了南宫明赫的怀抱。他轻手轻脚的给自己穿戴整齐,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榻上熟睡的人,而后拿起桌上的剑开门走了出去。“噗哧”深眠中的孙季还不知道他将永远活在黑暗里再也见不到光明。白日里辰安随着南宫明赫离开时,神不知鬼不觉的在孙季身上撒了引路粉,这才能一路追过来。本来他想着就这样潜进孙季的客舍直接剜了他的眼,让他在清醒的时候痛苦。但是今晚殿下竟愿意与自己同眠,那温暖的怀抱冲淡了他身上不少的戾气,所以他才给孙季点了迷烟,让他毫无痛苦的失去双眼。也是辰安今日心情不错,还有闲心给孙季包扎好了才离开,至少不会让孙季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在梦中。辰安收拾好房中的一切,没留在自己的任何痕迹,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客舍。辰安不敢在路上多做停留,他还要赶在殿下醒之前回去。虽然知道自己在殿下面前已经没有形象可言,但在心底里依然不愿让殿下再一次看到自己这一面。只是“谁!?”辰安以叶做刃丢向暗处之人。不过片刻,夜幕里缓缓走出一人,身形如此熟悉,不是在客栈里熟睡的南宫明赫又是谁。“你”南宫明赫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冰冷得犹如寒冬腊月般,“又做了什么?”重蹈南宫明赫的语气里充满了失望,他不知道为什么辰安会一次又一次的违逆自己,难道真是自己御下不严?识人不清?隐在黑夜里的南宫明赫面色阴沉,他不免又想到了当年南宫皇帝对自己说过的那句话,“这人呐,太过得宠就会忘了自己的本分——”果真,一语成谶啊!他在辰安身上栽了一次又一次,却还想着纵着他,顺着他。今日因为他的一个眼神,一次失神,自己就心软得没办法。因为知道自己护着孙季的事伤了他的心,所以守着他入睡,许他同榻。除了想要哄他以外,何尝不是在担心他会背着自己去找孙季。只是没想到啊,就算是这样一眼不落的看着,都让他寻了机会做了自己最不愿看到的事。“殿下”辰安试着轻唤了一声,语气里没有了方才的震惊,有的只有小心翼翼的试探。南宫明赫自阴影里走出来,鹰眸里透出寒光死死的盯着辰安,“你杀了孙季。”“属下没有杀他。”辰安看着朝他走来的南宫明赫,面上惶惑不安,心中却是冷硬如铁,在他看来他对孙季已经是手下留情,“属下只是”“只是什么?”南宫明赫在辰安的身前站定,早已高出面前男人一个头的他,垂眸看着这个在自己面前做戏的男人,心内气血涌动。他第一次有了某种冲动,他想打断这人的双腿,让他生生世世只能困于自己身侧。他想用铁链锁住他,将他关进铁笼里。他还想可不能再想了。只不过是不是只有这样,他才会乖乖的待在自己身边,再也不会悖逆自己,永远不会背叛自己可这样的结果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辰安一直没回答,南宫明赫定定的看着辰安又问了一遍,“只是什么?”南宫明赫的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辰安的视线从南宫明赫身上滑下,落在两人的鞋履上,低声道:“属下只是剜了他一双眼罢了,谁让他看到”“剜他一双眼罢了?”辰安话还没说完就被南宫明赫出声打断,“什么时候,我一直敬重的大哥成了这般心狠手辣之人?嗯?”南宫明赫想了想,冷声道:“是了,你连父皇都你还能有什么事做不出来?”他嗤笑了一声,又自嘲道:“是我傻得可笑,这些时日你在我面前示弱扮乖,我还真以为你知道自己错了,知道悔改,却不想这一切都是我自欺欺人,被你骗得团团转而不自知。”“试问这天下,还有比我更蠢笨之人吗?”南宫明赫的眼中寒光已逝,徒留悲怆与失望。“殿下属下没有害死先皇”“住口!你没有资格提他!”南宫明赫打断辰安的话,“是否真正害死一个人不是有没有亲手杀死那个人,而是有没有提起那把杀人的剑。辰安,你真的问心无愧吗?”辰安闻言,抿唇不语。在这一件事上,他确实罪孽深重,但孙季沉声片刻,估摸着南宫明赫歇了怒火,辰安试探着伸手想要揪住南宫明赫的衣袍,却不想南宫明赫后退一步躲开了辰安的手。辰安盯着空空荡荡的手,片刻无声垂下,复又抬头看向南宫明赫,眼中无尽哀伤,“可是,殿下,孙季他在你心里真的那么重要吗?”为何要把孙季同先皇相提并论,他无意挑战先皇在殿下心中的地位,但是孙季,他也配?南宫明赫闻言愣了片刻,而后朗声狂笑,笑得眼角带泪。狞笑着瞪向辰安,在辰安还未反应过来时,一拳砸到了辰安身侧的古树上。树叶“簌簌”掉落,落在两人身上。辰安瞥见南宫明赫染血的拳,惊呼出声,“殿下!”辰安条件反射般的往怀里掏出药瓶,想要拉过南宫明赫的手上药,却被南宫明赫避开,他直直的看着辰安,“辰安,你觉得我说了这么多都是因为孙季?因为你剜了他的眼?”南宫明赫嗤笑着摇头往后退了几步,他现在手上的疼痛远不及心中的痛,他任由鲜血滴在脚边,面上笑着却又全然没了笑意,“辰安,你到底,有没有心?”说完,南宫明赫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只见他往前走了几步,而后运气提步,转瞬便消失在了辰安的眼前。辰安望着南宫明赫离开的方向,缓缓的抬手在自己的左胸处探了探,皮肤下那颗心热烈而滚烫,“砰砰”地跳着。他问自己有没有心——有的,这颗心一直为他一人而跳动,他怎么就感受不到?等辰安失魂落魄的回到客栈,南宫明赫带着三名苍龙卫已经准备出发。南宫明赫目不斜视地从辰安身边走过,没往他身上扫过一缕眼风,“殿下”辰安禁不住对着南宫明赫的背影喊了一声。南宫明赫并没有理会辰安,动作利落的翻身上马,冷声命令道:“出发!”话落,南宫明赫胯下的骏马犹如利剑一般疾驰而去。角木牵着两匹马朝辰安走来,低声唤道:“统领。”待辰安转头看来时,角木把缰绳递给他,道:“统领还是快些上马,晚了就赶不上殿下他们了。”辰安望着南宫明赫离去的方向,深深的吐了口气,点头接过角木手里的缰绳,同角木一起跨上马匹,“驾——”两匹马同时扬蹄而起。剩下的路程,南宫明赫没同辰安说过一句话,甚至没有特地的给过他一个眼风,除非无意间扫到也是一扫而过,仿佛将他当作了一个透明人一般。辰安还是一如既往的像从前那般照顾南宫明赫,那夜的事他就好似没发生过一样,对南宫明赫与从前一般无二,不论南宫明赫怎么冷眼,他依旧如常。到达雍城后辰安和南宫明赫住在城西一个不起眼的宅子里,这是角木安排的,应是苍龙卫在雍城的其中一个据点。将南宫明赫和辰安送到宅子后,角木和另外两名苍龙卫就消失了。辰安不知道南宫明赫对他们做了什么安排,当然他也不会故意去探听,能让自己知道的殿下自然会让自己知道。辰安无微不至的照顾着南宫明赫,一应起居极为妥帖。距离雍国太后千秋逾近,辰安越发沉得住气,南宫明赫从未同他说过他的打算,但辰安就是没来由的相信他。就算南宫明赫真的打定主意牺牲他,他大概也会毫不犹豫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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