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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想算计你可真难,若不是昨夜弄得狠了,恐怕迷香都迷不倒你。”沈容栖自嘲一般的笑了笑,随后转身往外走,沈灵抱着包袱小步跟在沈容栖身后,沈容栖无奈道:“小沈灵,你就别跟着我了,北疆太冷,又在打仗,你这娇弱的小身板挺不住的,听我的,好好在都城待着。”沈灵固执的跟在沈容栖身后,沈容栖走哪里她就走哪里,两人路过门口送别的沈容安时,沈容栖道:“阿姊,沈灵听你的话,你赶紧把她留下,她如何跟我去北疆。”沈容安道将一袋子银两交到沈容栖手里,抬手给他整理衣服领子。道:“我也劝不动,沈灵跟我说她医术很好,跟着你的话可以随时照顾你,再加上你身边也没个人,阿姊便随她去了,容栖,此次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你务必,务必万事小心为妙,无论发生什么事,切莫不可大意。”沈容栖重重点头:“阿姊你放心,那些道理我都懂的,命最重要,就是我这次是秘密前行,都没告诉他们要走,爹娘要是发怒,可就全靠你帮我解释了。”“爹娘会理解的。”姐弟最后拥抱了一下,沈容栖带着沈灵跨上马,逐渐消失在城门口。历经两月,秘密北上,沈容栖和沈灵终于到了北疆大营,他带着沈灵进营地的时候,裴南策亲自出来迎接。没有别的将士,只有少年将军一人,他仍旧一身黑色裘衣,踏着薄薄的一层雪走了过来。两人相距不过数步,裴南策主动张开双臂不羁一笑:“呦。这才分别几个月,听说兄弟你主动请缨来这风雪之地,不惜在路上过了新年,就为了跑到这么远的边塞苦寒之地来见我一面,甚好甚好。吾都要感动哭了。”想象中的拥抱并没有到来,沈容栖把他和沈灵的包袱往裴南策怀里一扔,拉着沈灵就往温暖的帐子里走,“算是兄弟我想你了吧,反正我在都城过的也不怎么尽人意,束手束脚难受得很,还不如来你这边塞苦寒之地。”帐子一掀开,满桌子冒着热气的佳肴映入眼眸,尤其桌子中间的两壶酒,直接吸引了沈容栖的所有目光。身后贴上个人,暖烘烘的,沈容栖头也没回直接开口道:“裴南策,你这是打了败仗?”身后人不屑的哼了一声:“我请你吃饭就是打了败仗?”“那你……犯了什么天大的事,想让我来解决?”“喂,你能不能盼我点好,我准备这么一桌子就是打了败仗犯了错吗。”裴南策翻了个白眼,绕过门口的两人径直上了桌,见门口两人没动静,敲了敲桌子,道:“愣着干什么,吃啊。”“都是为我们准备的啊,真看不出来,裴将军久居沙场,居然还这么细心,以后谁嫁给你谁享福,”沈容栖安置好沈灵,这才坐到裴南策对面,“萧笙在你这里过的怎么样,不会把他当成北疆大营的将士训练了吧,他那细皮嫩肉的可不行!”裴南策得意洋洋的挑了下眉,起身往门口那里走,一边走一边说:“你也知道,我裴南策手底下从不养闲人,萧笙——过来一下——”裴南策的一嗓子吓了沈灵一跳,沈容栖去安抚沈灵的时候,帐篷外忽然窜进来个人,细细一看,居然是穿着厚披风的萧笙,几月不见,他不仅长高了,肉眼可见身上的肌肉也变多了,整个人看起来充实了不少。沈容栖打趣道:“进来的这么快。可真听话,是不是看上裴将军了,悄悄告诉你,裴将军他啊其实就是看起来有点吓人,实际上温柔着呢,吓人那两下子,都是跟裴老将军学的,一点也不实际。”萧笙目光忽然躲闪,整个人不自然起来,“将军,叫我进来干什么。”沈容栖扭过头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道:“是啊裴将军,把人家叫进来干嘛。”“还能干嘛,当然是吃饭,难不成看着我吃,”裴南策说完,桌子旁的人都笑了起来,沈容栖眉眼弯弯笑的格外开心。“显然,蛮族在和咱们打拉锯战,已经断断续续打了将近七个月,这七个月里,有人在源源不断的给他们提供补给,否则凭借他们那弹丸大小的地方,是不可能跟咱们对抗到现在的。”沈容栖目光从在场各位将军身上游走一遍,继续道:“塞外的那群人,看来都想分云岫的一杯羹。”裴南策冷笑一声:“分一杯羹?就凭他们?”说罢,裴南策便开始布局,待帐篷里只剩下他和沈容栖后,才缓缓开口:“容栖,我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不少游牧民族在背地里支持蛮族,我给你一支轻骑,在我和副将同蛮族正面相对的时候,你便率领这支轻骑去夜袭他们的粮草,后方粮草毕竟是重中之重,必定会有重兵把守,但我思来想去这件事只有你去做我才会放心,换成任何一人,我都不会如此放心。”沈容栖莞尔一笑,“难得看你认真一次,那我沈容栖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成功啊,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不要你去拼命,”裴南策一听沈容栖吊儿郎当的话,瞬间就黑了脸,“烧毁他们的粮草只是想让那群人离心,不是让你拼了命去打仗,好好把你的脑袋安在脖子上,我会尽我所能拖延时间。”“好嘞,裴将军。”次日,沈容栖用最快的速度整军,在裴南策率领北疆大营几乎一半的人出动后,他也带着一队轻骑摸黑往蛮族人的营地出发,在靠近营地的沙路上,骑马容易暴露行踪,一行人便下了马悄悄摸了过去。一弯新月斜挂天际,月光倾斜而下,显得旷野和山脉格外惨淡,蛮族人的营帐在不远处亮着星星点点的火把,依稀可见进进出出的蛮族士兵。一行人没有一个出声,沈容栖借着月光侧过身给他们打手势。他侧脸坚毅,双眸仿佛凝上了一层寒霜,活脱脱像是一个专门为战争而生出的人,离得最近的士兵瞪着眼睛聚精会神看着沈容栖打手势,觉得他和那一望无际的山脊一样,横卧在这茫茫原野之上,无法打倒,无法泯灭。海棠醉日空气中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硝烟弥漫。第一缕阳光打下来的时候,裴南策正好窝进废墟里,目光状似不经意的在刚刚结束的战场上打量着,一手搭在膝盖上,漫不经心的把玩着剑柄。他眯了眯眼,视线从满身血污的将士们身上扫过,哑着嗓子开口:“副将在哪。”话音刚落,满身血污的副将就抱着头盔踉踉跄跄的跑过来行礼:“将军。”“清理一下这里,整顿之后回营。”“是,将军。”同蛮族人打了整整一天一夜的仗,裴南策感觉自己耳朵里都是兵器交接声和声嘶力竭的呐喊声,吵人的很。他掏掏耳朵,撑着地站了起来,一股很浓烈的血腥气飘来,循着气味看过去,地上横七竖八的叠着几十具尸体,个个惨不忍睹,裴南策心里一阵不舒服,别过头跟上了大部队。副将在旁边汇报伤亡人数,裴南策一声不吭,本来一路过来都是心情低沉的,因为沾染了那么多的鲜血而对周围事物自动屏蔽掉。结果回到北疆大营,在门口看见沈容栖的那一刻,裴南策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了一瞬。北疆战马识途,就这么驮着浑身是血的沈容栖停在了营地前,几个士兵正手忙脚乱的把他从马背上弄了下来。裴南策瞳孔猛地一缩,大步跑过去将沈容栖背了起来,一边往里跑一边喊:“医士!医士快来!"察觉到背上的人微微动了动,裴南策稍微放慢了脚步,怎料沈容栖开口就是不满:“吵什么,就听你一直吵,你慢点……我……我感觉,我感觉我胸前有什么热乎乎的东西在往下流,有点喘不过气,好热,好难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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