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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怪我都怪我,”顾英满眼心疼,把粥放在一旁手足无措,给沈容栖一会儿捏捏肩膀一会儿揉揉腰身,沈容栖状似不经意问道:“什么时候同尹丹臣去蛮族。”顾英动作一顿,沈容栖找准时机开口:“别想糊弄我,不知道你给了裴南策什么好处,居然说服他瞒着我,但是,这最关键的一场仗,我身为北疆大营指挥使,可是必须要亲自上战场的。”顾英沉默一瞬,“是昨夜裴南策告诉你的么。”“不是,”沈容栖摇摇头,“纯靠我自己猜的,抓了尹丹臣这么久了,凭借你和裴南策的性子,若他没用早就审讯完给杀了,但你们俩谁都没杀他,那就意味着,他有很大的作用,他有什么用呢,我猜,是给咱带路吧。”醉玉颓山沈容栖很聪明。他心知肚明,但是不到时候,他什么也不说。沈容栖一双眸子清澈极了,他抱着胳膊歪头看顾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总不能真的不带我上战场,那我这个指挥使做的也太憋屈了。”顾英轻笑一声,目光中尽是宠溺,“我的容栖猜得没错,之所以不动尹丹臣就是为了让他带路,直接杀进蛮族内部,这件事我是深思熟路过的,容栖,你身上还有伤,实在不宜上战场,万一你受伤了,让我怎么办啊。”“打仗难免受伤,自古以来你见过哪个军队上战场不流血的,顾英你认为阻止我是为我好,可对我来说,这是羞辱,是瞧不起。”沈容栖摊手给顾英看:“你看看,我手上握剑的痕迹。”“真拿你没办法,亲我一口,所有计划都说给你听。”顾英说完,怕沈容栖个子不够高似的主动俯下身,把脸凑近沈容栖,“来吧。”沈容栖扶额,一副拿顾英没办法的模样,飞快吻了他的脸颊一下。裴南策和顾英负责统帅大军,沈容栖独自率领一队从侧后方突袭。只要打起仗来侧后方基本无人防守,沈容栖不过半天就斩了蛮族王的心腹,清点人数的时候,沈容栖昂头喝了口壶里的水,露出胳膊上的擦伤,旁边的副将立刻紧张起来。“沈指挥使,您受伤了!”沈容栖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几分莫名其妙,一边拧紧酒壶瓶盖一边开口:“你去那边看看。”“是,沈指挥使,末将先给您包扎一下伤口,”副将说完就从腰间拿出一卷纱布,作势要给沈容栖包扎。沈容栖侧身躲过,瞧着副将手中的白色纱布,又低头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胳膊里侧被箭矢擦伤的小伤口,皱眉道:“打仗打糊涂了?你好好看看我这能算伤口么,指甲盖大小的伤就要包扎,拿我沈容栖当什么了,赶紧把你手里这玩意收起来,我用不着。”沈容栖表现出很抗拒,披风一甩转身就要走,震耳欲聋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大地都在轻轻颤抖,沈容栖猛的一转头,只见银铠包裹的战马上,年轻将军战袍肃穆,玄甲明光,手中长枪一片清寒。顾英未戴头冠,一头长发随风往后飘扬,他勒马停在沈容栖面前,自上而下和沈容栖对视着。在他身后,是一路驰骋而来的三千骑兵,清一色的铁甲银马。顾英忽然从马背上跃下,紧紧拥抱住沈容栖,勒的他喘不过气来,沈容栖道:“你发什么疯,这里这么多人,所有人乱说什么你我根本解释不清,你可是西畴总尉。”“那又怎样,随他们俩说去,我现在就是要抱你,”顾英把头埋在沈容栖颈窝,深深去吸他的气息,“我还以为你应付不来,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你又瞧不起我,”沈容栖眯起眼睛费力将顾英推开,“要抱回去抱,别在这里拉拉扯扯,你和裴南策那边怎么样,尹丹臣呢。”“大捷。”顾英道:“蛮族失去了其他部族的支持,不过就是强弩之末罢了,蛮族王这辈子都没想到最终被亲生儿子给算计了,那边都交给裴南策,你快让我看看有没有哪里受伤。”顾英想让沈容栖转一圈,但是沈容栖觉得幼稚不同意,然后顾英就绕着沈容栖走了一圈。沈容栖脸一红,视线故作不经意在将士脸上扫过,轻咳一声:“顾英,你别闹了,处理完这里赶紧去和裴南策汇合。”如今蛮族就是个烂摊子,尹丹臣收拾烂摊子收拾的乐得自在。帐子里沈容栖正在和裴南策对饮。“萧笙不愿意留在北疆,不愿意留在我身边,他说他要回西畴,我问他想要什么,他说什么都不想要。”裴南策面无表情说出这些话,“我想,我也是时候回都城了。”沈容栖夹菜的手一顿,把夹起来的肉片默默放回碗里,开始端正态度,“回都城这件事明日我和你仔细商量,我就问你一件事,尹丹臣杀不杀。”“尹丹臣不能杀,蛮族王就两个儿子,如今大儿子死了,就剩下他一个了,他既已向云岫称臣,我们已经没有杀他的理由了。”“我问你杀还是不杀,没问你能不能杀,”沈容栖道:“让一个人消失的方法有很多种,裴南策。”裴南策便不再说话了,只是默默地饮酒,看着他这副模样,沈容栖心里已经明白了裴南策这么做的原因,“你是怕杀了尹丹臣,下一任蛮族王还会挑起战争,云岫若再战,焦头烂额的还是陛下,说到底,陛下在你心里的分量才是最重的。”“沈容栖,我心悦于他,心里自然都是他,”裴南策自嘲一般的笑了笑,“他身边有好多人,谁都能成为他的人,唯独我不能,沈容栖,读书的时候就数你鬼点子最多,你快给我出出主意,我不想一生都和他为君臣。”裴南策的眼神有些不清明,沈容栖身体微微前倾,出其不意一手刀打晕了裴南策,“你喝多了,裴南策,有些话是不能再说下去的。”照顾完裴南策,等沈容栖一身疲惫回到自己帐子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半夜了,帐内点着烛火,顾英身着里衣坐在床榻上看他。沈容栖爬进床里,含糊道:“怎么还不睡。”“你没回来,又不许我去找,睡不安生,先别睡,我带你沐浴。”沈容栖头一碰到枕头,几乎快睡着了,被顾英突然掐着腰扛在肩膀上吓了他一跳,下意识挣扎起来,“放开我!”“沐浴而已,别怕。”顾英安慰沈容栖,将他放进了浴桶里,沈容栖被热水包裹起来,一身疲劳得到了缓解,微微眯起了眼睛,“特意为我烧的水?”“当然。”哗啦一声,浴桶因为多了个人,热水涌出。察觉到那只不安分的大掌后,沈容栖猛的睁开眼睛,“你做什么。”“这仗打了快一个月了,我好想你,让夫君抱抱,快过来,”顾英说完,拿出一个半臂长的玉棒来。沈容栖找准时间,转身就要翻出浴桶,怎料慢了顾英一步,两只手刚扶住浴桶边缘,腰身就被顾英掐住狠狠往后一扯,不偏不倚刚好吞进玉棒。醉玉颓山“还想跑?”“沈容栖,你既嫁给了我,那便死也是我顾英的人。”“你跑了,沈容安可就遭殃了,没了你这个亲弟弟挡灾,她会不会被我折磨死啊,嗯?”“痛?痛死你才好。”“啊!你杀了我!”沈容栖瞬间惊醒,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他额头满是虚汗,惊恐着大口大口喘着气,心中警铃大作,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自己又做噩梦了。梦里的顾英恐怖如斯,不过还好是场梦,沈容栖稳了稳心神,抬眸看向案桌前熬夜写折子的顾英,松了一口气,他抬手拍拍心口,自我安慰道:“还好还好,还好。”话音一落,重新抬眸看向顾英,发现顾英不知何时放下了笔,正笑意盈盈的望着床榻这里,沈容栖脸色变了变,问道:“写完了?”“嗯,”顾英将折子收起来,走过去倒了杯茶递给沈容栖,抬手擦拭了他的额头,笑道:“做噩梦了,满头大汗,梦到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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