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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满明白了,这应该是一场政治宴请。这时候星舰到地方了,两人的谈话中止,回到家中。晚餐席间李瑞君主动说了更多家人的情况,他们家庭和陶满不同,情感比较淡漠,也可以从某种角度说成更“公平”,彼此之间都不亲近,也算是一种和谐。陶满记下了李瑞君的母亲的性格和喜好,也记下了自己在那种场合需要表现的样子。不知不觉间,一顿饭就吃完了。关于明天的便当,李瑞君这次点了一道新菜,陶满只好让厨娘教他。因为时间还早,李瑞君也不急着上楼,而是留下来看了一会儿。他见陶满的刀工也比以前好许多,知道这背后一定有更多他没看见的努力,不免觉得心动。晚上陶满洗完澡,身上冒着暖融融的水汽,还带有沐浴露的香味,还是蔷薇的香味。他看到李瑞君席地坐在院子的木板上,便鼓起勇气走了过去。李瑞君抬头看了他一眼,道:“这个沐浴露很好闻。”陶满笑了笑。他也知道好闻,因为很接近陶斐然的信息素味道。李瑞君见他站着,拍了拍边上:“坐,陪我看会月亮。”“嗯。”陶满心里雀跃着,很快坐下来,胳膊轻轻挨着李瑞君。单独看月亮的话,其实没什么可看的,所以没过多久,陶满就开始扯一些有趣的天体运动方面的新闻。李瑞君听得多,讲得少。陶满说了一会儿,又安静下来。后来不知是什么要素起了作用,李瑞君忽然叫了他的名字:“陶满。”“嗯?”陶满懵懵地转头看向他,眼神很专注,也有些许困惑。alpha翻身半跪起来,一只手捏住陶满的下巴,用了一些力道拉近自己。陶满几乎屏住了呼吸。李瑞君看了很久,才不大高兴地开口:“还是很严重。”陶满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是在说他下巴上的烫伤。他小声解释道:“时医生说没那么快好。”“嗯。”李瑞君没再继续看那个伤疤,但也没有松手。他就着这样稍别扭的姿势吻陶满,并在陶满完全傻掉的情况下,不客气地撬开了他的唇齿。陶满的心脏“隆隆”跳动着,什么外界的声音他都听不到了。含糊地接纳和吞咽之间,陶满只听得见李瑞君比平时重一点的呼吸声,以及他拉过自己的右手臂时说的话。李瑞君说:“你要是oga就好了。”-陶满认为李瑞君是敏感期了,所以才那样主动地需要自己,而且再一次咬了他。不过李瑞君很忙,事情过去后的这些天他们都没怎么和他碰面,也没办法求证自己的猜想。一周后,李瑞君回了趟家,带陶满去时诘医生的诊所复查。这次见面陶满直觉李瑞君对自己不太一样了,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有许多情绪,参杂着犹豫和动摇,没之前自然,也不够亲近了,但却要求陶满听他的话。“时诘配的药都必须按方涂,不能漏,我会监督你。”“哦。”陶满下意识抬手摸了摸伤处,被李瑞君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了:“不准碰。”“……哦。”时医生复查结束后要开新的药方,在等待的时候,李瑞君把陶满的领口又往上提了提。陶满见四下无人,捂住后颈说:“谁叫你每次都要咬我!”他说话没用力气,就算凶巴巴的语气也讲得很软,让李瑞君觉得好笑。但还没笑出来,边上就有护士经过。李瑞君重新变回那副无表情的冷脸,并用警告的眼神扫了陶满一眼。陶满赶紧把手放下来,没再说这样抱怨李瑞君的话。“累得话坐下等吧。”李瑞君说着,指了指拐角后方。那里是条昏暗无光的内廊,摆着一把三人座长椅,此刻没人坐,也没有护士会从那块地方经过。陶满听话地走过去坐了。他心想,那天在敏感期和自己发生关系的事,应该让李瑞君很后悔。典日子过得飞快,陶满闹出那次烫伤又被关起来的风波后,总算平稳度过了个把星期。当然,这里头不包括李瑞君的变化。因为李瑞君从前阵子开始,忽然不再频繁回家,也不多去实验室接陶满。不知道工作忙还是为什么,这段时间他没有休过假,没有陪陶满吃过一顿饭。一切仿佛又回到刚“同居”那段时间。但是,他每周还是有一天雷打不动带陶满去复查。有次陶满见李瑞君长时间盯着自己下巴看,很识相地戴上了口罩,又解释说:“发生溃烂是正常现象,皮肤组织要再长好会需要一段过程,没那么快,但是其实它已经在自我修复了,没有看上去那么坏。”李瑞君迟疑了一瞬,随后生硬地点了头。过半晌,他说:“既然如此,你别戴口罩了。”陶满却没有听,捏了捏鼻梁位置的口罩封口,说:“太难看了,我还是戴着吧。”李瑞君见状,也没有坚持。约定的最后一次复查前,陶满的伤处已经长了些新的皮肤,比周围皮肤红一些,但不知为什么又没有长好,起了一粒粒小疙瘩。李瑞君从接到陶满那时起就在看,后来终于没有忍住,走近去检查了。因为陶满躲了一下,他便出声制止:“别动,我看看。”他的语气不如以前温和体贴,让陶满有种古怪的错觉,好像这样的李瑞君要更接近他alpha的本性,是带有掠夺意图的、强硬又霸道的上位掠食者的基因。陶满任由李瑞君看了会,接着说:“可能是被什么虫咬了。”但是李瑞君没相信。alpha的脸色显得很难看,想质问陶满为什么不早告诉他,或者要求去看医生。可他在心里憋了半天,到底没说什么,怕自己说话重一点,娇气的陶满又要哭。不知为什么,李瑞君很看不得陶满掉眼泪。这一认知让李瑞君心里不太舒服,因为上回生日后发生的事本就超出了他的可控范围,他渐渐开始觉得,自己对陶满过于关心,似乎超过了歉意和同情应给予的总和。李瑞君是个地地道道的、带有顶尖信息素的alpha,因此震惊于自己对一个beta的失控。像被本不该属于他的命运的星星指引,走到了未曾设想之地,因此十分不愿踏足。说到底,李瑞君始终不觉得他和陶满会是一路人。但是……他的视线停留在陶满下巴那处烫伤,无论怎么粉饰,都觉得此处碍眼。最后,知情识趣的陶满又默默戴上了口罩,把刚长好的伤处和周围一圈小疙瘩都遮了起来。陶满的嘴闷在口罩里,声音不清晰地问:“你母亲生日那天如果我还没好,能不能戴口罩出席?是不是不礼貌?或者用什么遮一下?”李瑞君想到宴席,就又想起收到的陶氏财团的回函,说陶钦德一家三口会悉数到场。他不耐地皱起了眉。这个小动作被陶满捕捉到,误以为李瑞君不高兴了,旋即迅速道了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瞎说的,到那天肯定能长好。”李瑞君却说:“没事,不影响。”他说得漫不经心一般,可看起来心情却很糟糕。陶满没敢招惹他了,心里想,不知道李瑞君是敏感期的后遗症,还是最近开始厌烦自己的存在,总是不高兴。到时医生诊所时是傍晚。他们下星舰,看到命6卫星上隔着球外环雾气的特殊天空,正被一片磨砂质感的晚霞晕染半边,非常壮美。陶满忍不住驻足看了会儿,反应过来才发现李瑞君已经走到诊所门口,正在等他。他立即跑了过去,又道歉:“对不起!”李瑞君转过身按了诊所门铃。-时医生检查过伤口和那些小疙瘩后,说:“没关系,原先的烫伤已经全好了,重金属也消解完毕,这些痘只是过敏造成的,具体过敏原需要测,来,这边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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