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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觉得很难看吗。”听见这句,殷姚微微地瞪大了眼,他动作很迟缓,过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切开煎蛋,用叉子喂到嘴里。“我知道了。”他机械一般地将盘子里的食物往嘴里塞,嚼了几下就吞掉。殷姚将那一盘煎物硬是都吃下去了,忍住胃里翻天卷地的不适,逼自己不要冲去卫生间吐干净,喉咙反着酸,眼泪还是忍不住地滑下来。虽然哭得很漂亮,但这副模样却让政迟莫名地烦躁起来。正要开口,门铃突兀地打破死寂。殷姚像逃一般地从椅子上站起身,低声说,“我去开门。”隐忍着胃里的不适,殷姚快步走向玄关处,也不知道为什么客厅这么大,门铃又响了几下,催得人十分焦急。会来这地方的只有陈韩峰,想大概是有什么要紧事,电子音滴滴作响,殷姚开了门也没看清来人,转身想去卫生间,把刚刚咽下去的东西吐掉。“姚姚?”听见明快的女声,殷姚脚步停住,惊讶地回头看向门口。韩铃看到是他,脸上一片欣喜,高兴地说,“你真在这儿啊!还以为殷阿姨给我的地址是错的呢。”她快步走过来,热切地一把抱住殷姚,语气夸张,“真的是好久没见你了,有半年了吧,真是的,你在忙什么啊?之前给你发消息也不回,打电话一直是忙线,飞彦说你把他也拉黑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姚姚?”韩铃惊讶地试图伸出手来扶,却被人惊惶地‘用力’挣开,她还没什么,殷姚反倒往后踉跄了几步,她这才发现眼前的人身形单薄了太多,几乎瘦到脱相。“姚姚?!”她像是不认识一样看着状态十分糟糕的殷姚,和当初神采奕奕的那个男孩判若两人,“你、你怎么……”见她还要往自己这边来,殷姚吓得后退两步,“你干什么?别、别过来……”韩铃脚步顿住,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啊?”“别过来!”殷姚警惕地盯着她,“你是谁啊?”--------------------本章预计会修,主人们可以明天再来看看呜呜呜你为什么躲?“是我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朋友,也是同学。”殷姚有些忐忑地介绍,“韩铃,这位是……”韩铃点点头,大方地伸出手,“政先生。”殷姚有些忐忑地来回打量着二人,胃里更是一阵纠紧,虽不至于要吐那么严重,但也确实不太好受。也幸亏他当下及时反应过来了,是客厅昏暗再加上顶着商务妆,他说没认出来,三言两语的……韩铃也就相信了。政迟寡言地和她握了手,对殷姚说,“这位看着有些眼熟。”见二人表情都很正常,殷姚松了口气,笑着说,“玲玲已经是小一线了,新作电影也刚上不久,你不关注而已。”政迟不甚感兴趣地点点头。“突然造访,真是不好意思。”她说,“他电话打不通,我正好在附近就想过来看看他。”“没事。”政迟笑笑,“老朋友见面,不用那么拘束。”也没什么话说,正好他接了个电话,不再陪坐,叫二人自便就去了阳台。他一走,韩铃就松了口气,立马从沙发另一头蹭过来,贴着殷姚夸张地叹道,“也不是那么严厉的人啊,怎么说起来话来给人这么大压力。”殷姚身体也软下来,语气相比较刚才随性很多,“你气场也不差呀,越来越漂亮了,往那边一坐像女王似的。”“姚姚,你发烧了吗?”韩铃知道殷姚的体温一直偏凉,贴过去的时候居然觉得很热,她又认真端看一番,眉尖蹙起,“怎么感觉你现在……”“没有,只是刚睡起来。”他确实没发烧。韩铃默了默,低声说,“你老实和我说。”殷姚疑惑地问,“什么。”韩铃说,“……他是不是,对你并不好。”半年没见了,殷姚的转变任谁看了都觉得太过明显。短短这段时间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以往还都只是寡言少语,如今就开始让人有些担心了。或许别人只觉得他不过话少了些身体消瘦了点,但韩铃是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她知道殷姚以前是什么样子,有些转变并不是性格或表面上的那样。殷姚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老人,虽外表年轻,但总觉得精神迟暮,即便他在笑着,也给韩铃一种脱力的弱态,下一秒不扶好就会被风吹散。总感觉,一个不留神,他就安安静静地消失了,谁都抓不住。“……还好。”殷姚淡笑道,“他没有伤害我。”这笑容谁看都会觉得假。也说不上信或是不信,但仅凭一面她就能看出来,那位看着温厚有礼,内里绝不是什么好拿捏的善茬,她总感觉那人给自己一种极不舒服的危慑感,上一秒客客气气下一秒就能朝对方开一枪似的诡异。再加上相处时的尴尬气氛,殷姚的局促不安怎么看都不可能是爱人之间该有的氛围。“你知道我不是指这个。”韩铃抿了抿唇,“之前你因为他的事和殷阿姨断了联系,那段时间我和飞彦……也没有很关心你,再后来你也不和我说这些了,我总感觉心里难受。”她说,“我不了解他,但我了解你。姚姚,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看上去真得很不好。”说到最后,她握住了殷姚的手。政迟一直没有回来,大概是知道他们有话要谈特意避开。殷姚张了张嘴,还是垂下眼,只是让韩铃握着,没有将手抽回来,也没有回应。“我还记得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你到底都经历了什么?他……他真的,他……”韩铃几次三番还是吞不下这话,咬了咬牙,知道很残忍,但还是问道,“他真的爱你吗?”按理说,让殷姚死心塌地抛下一切跟在身边,她想两人必然是相爱的,但为什么几年过去殷姚会变成这个样子?殷姚抬起眼,将手抽了回来。他眼睛很漂亮,一直都这么漂亮,从小到大殷时都把他扮成女孩一样,往小孩堆里一扎,就属他们两个最惹眼。一直到了初中高中,殷姚和同龄的男生还是不太一样,他皮肤很白,眼睫纤密,性格又软和,看人的时候那双眼睛就笑盈盈地眯起来。三人会面的时候,远远就能听到殷姚喊,在阳光底下神采奕奕地挥着胳膊。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殷姚看着她,眼睛和从前一样弯起来,眼神温柔了许多,他的笑容很无奈,整个人又薄又淡,暖色的室光下他也是苍白的。殷姚说,“不爱的。”韩铃不意外这个答案。只是他们之间已经生疏太多,不再是可以无话不谈的关系,有些事轮不到外人置喙,她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天色已晚,二人闲谈了会儿过去的事,韩铃起身作辞。韩铃在玄关处,回头看着殷姚,默了半晌,说,“我前段时间遇见殷阿姨了。”殷姚有些恍然,“嗯?”“她很想你。”韩铃说,“我和她聊了聊,她比你想的要在乎你。”殷姚慢吞吞地问,“她还好吗?”韩铃却想了想,只轻轻地说,“她不年轻了。”“……”殷姚是自责的。他知道韩铃没有责备的意思,但他是自责的,其实也在某些时候想过,如果他没有这么固执地去追索得不到的东西,如果一开始他就不要执拗地留在政迟身边,不那么任性,或许不会变成这样,他不会把日子过的这么糟糕,也不会自己折磨自己那么久。这一切都是他的错,从一开始就是,他该听殷时的话少来往就不会陷进去无法自拔,他不去妄想要替代越遥,就不会在看不见尽头的情事中一次又一次折磨自己。见殷姚情绪低低落,韩铃突然问他,“你想不想离开?”“我?”殷姚缓慢地眨了眨眼,怔然道,“想离开……”离开政迟吗?韩铃正要说话,却将目光侧开,越过殷姚望向他身后。“要走了吗。”政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莫名带着一股寒意,殷姚下意识绷紧了身体,回过身,“嗯,我送送她。”“这样。”他一步步走来,伸出手揽住殷姚的肩膀,温笑着陪他送行。韩铃有些诧异地看着这个男人,他虽然表面还是那样,但总感觉再看向自己的时候,眼底含存着些危险的东西。那种古怪的压迫感让她浑身不舒服,但她面上并没有表露出来。“我说的那些,下次有机会见面的时候再聊聊吧,我最近会一直在国内。”她神色复杂的冲政迟点了点头,“打扰了。”韩铃走了之后,政迟还是以刚刚的姿势揽着殷姚的肩膀,好一会儿才放下来,抬手摸了摸殷姚的额头。殷姚覆上他的手,低声道,“真的没发烧。”“嗯。”“你手很凉,在外面待久了吗?”“嗯。”总感觉他情绪古怪,殷姚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吗?”政迟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弯下腰,鼻尖碰到了他的,殷姚一愣,反应过来,闭上眼,顺从地没有避开。接吻的时候他喜欢用手抚摸殷姚的脖子,不急不缓的速度,说不上温柔的力道,让殷姚总有一种会被他掐死的感觉。分开的时候政迟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殷姚的下唇,疼得他颤了颤,睁开眼茫然地看着政迟。看清他表情的时候,殷姚却僵在原地。他从来没有见过政迟这么笑过,眼睛里不带一丝情绪,看他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冷漠到极致,嘴角确勾了起来,他的手还握再殷姚的脖子上,掌着他的下颚,稍一用力,就将殷姚的脸抬了起来,颌骨被硌着生痛。像是生气了,很生气,殷姚无措地被迫抬头看着他,不敢叫痛,“怎么了。”他摸不清政迟生气的缘由,明明上一秒还是正常的,现在又是为什么变了个人似的。是因为朋友不打招呼就来吗?政迟对他没有怎么凶狠过,更多的时候是无所谓地说一些残忍又难听的话,他到底没有真的对殷姚有过这样的态度,不久前把他按在床上,今天又掐他的脖子,殷姚只是不解,他不知道政迟为什么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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