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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培勋蹙眉,斜眼瞪着话筒。「你不是在唬弄我吧老爸」「谁唬弄你了这种事能乱掰吗」于培勋咬着下唇沉吟半晌。「好吧那这样,我只问一些问题,这总可以了吧」「这应该没问题。」「那,首先,老爸,如果我又「看见」凶手要来找我晦气,那我不是……」「怕什么呢你总是能预先「看见」,预先避开,不是吗」「呃,确实是,但……」于培勋嘟喽。「我要是跟老爸你一样持续不断「看见」自己出事呢」不会是他也要白痴白痴一下了吧「这个你放心,外婆告诉过我,他说我们这种人,以及生命与我们紧密联系在一起的配偶,除了姻缘与生死之外,生命从头到尾都是一连串可更改的变数组合,绝不会有其它必然会发生的事。」闻言,于培动不觉松了一大口气,再苦笑。「可是那样连续不断「看见」自己出事还是很恐怖啊」于司谶轻笑出声「小弟,我怎么都不知道你这么瞻小」「谁瞻小了,我……我只是谨慎一点而已嘛」于培勋硬着头皮辩驳。「是是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那么……老爸「看见」过吗」略过老爸语气里的揶揄,于培勋又问。「我吗有,你妈妈。」「那是……一种警告」于培勋大胆猜测。「我认为是。」「唔这样的话嘛嗯……」于培勋揽眉思索。「啊对了,如果说我继续干涉下去,万一不小心救了原本就注定要死的人,这样我不也等于是害了人家吗」「放心,如果你是有意要救某个人,那么那个人反而会被你害得更惨;但是如果你是无意中救了某人,那么那人顶多只是改变另一种死亡方式而已,不会更糟糕,也不会更美好。」说完,再追加注解。「这也是你曾外婆告诉我的。」「原来如此」于培勋恍然大悟地露出懊恼的苦笑。「你该早点告诉我的嘛老爸。」原来是他顾虑太多了。「还是你故意要看我笑话」「抱歉,抱歉,我忘了,不过,小弟,这会有很大的不同吗」于司谶反问。「别忘了,不管你有多厉害的天赋,你总归还是一个「人」,是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你的一举一动原就避免不了牵涉到他人,除非你躲到深山里去,否则你也避不开和其它人的瓜葛纠缠,所以你不可能每件事都要先顾虑到会不会影响到其它人的生命,再决定要不要进行吧那样你会动弹不得,一事无成的。」于培勋沉默半晌。「的确。」「很好,我想你已经了解了,那么,还有其它问题吗」「呃,大致上是……」于培勋搔搔脑袋,「没有了吧不过听老爸的意思,是觉得我应该管这件事罗」「错,我不同意也不反对,你自己决定,只要记住一切后果你要自己承担。」「好奸诈啊老爸,」于培勋再次举牌抗议。「是你奸诈还是我奸诈」「管你,我要跟老妈告状」于司谶叹气。「小弟,你真的很难伺候耶」现在于培勋才真的不爽了。「拜托,老爸,别再叫我小弟了好不好我已经二十七岁了耶」「在我眼里,不管你多大岁数,也还是个小鬼头」「是喔老爸,难怪老妈要买那种电话放在你们房里,」于培勋讥笑道。「你还真是老了耶居然说这种话。」「你这小鬼……」于培勋大笑,连忙挂断电话,阻绝一连串怒骂。片刻后,笑声逐渐消失,他再度陷于困扰无解的思绪之中。现在,他到底是要帮还是不帮他没有义务要帮忙,也救不了那些人,顶多是帮他们抓到凶手罢了,但记得桑念竹也曾说过,抓到凶手虽然帮不了死者,让凶手得到该有的惩罚也补偿不了死者,但对于生者而言却是一个很大的安慰,起码能够减少他们住后的生命定向扭曲人生的可能性。为了他自己,他不想帮——他是个脆弱的男人,实在受不了那么刺激的游戏;但为了让桑念竹高兴,也因为麦尼不要睑皮地活像条烂蛇似地死缠住他不放,他怎么也甩不掉;为了这两个因素,他又不能不认真考虑一下……好吧既然老爸说他的生命是由一连串的变数所组成的,那他就赌一赌这个变数吧隔两天,桑念竹整天都有课,于培勋一大早就出门到处闲晃,兼职一下无所事事的流浪汉,打赌他会不会在接到桑念竹之前碰上麦尼,碰上了,他就帮,碰不上,一切作罢,就算麦尼三跪九叩来求他,他都不管这档子事。到了下午三点半,他轻快的走向西敏寺大学,快乐得不得了,因为他没碰上麦……老天惊愕的目光落在耐心等候在大学校门口的麦尼身上,于培勋哭笑不得。这哪算赌啊他根本就输定了嘛「手套」「咦」「咦什么咦,我不想直接碰尸体不行吗」「可是上回……」「上回是上回,上回我没想到,不可以吗」这能怪他吗突然要他摸尸体,光看就够恐怖了,还叫他摸,吓都吓死了,哪里会想到其它麦尼赶紧恭恭敬敬奉上搜证用的手套。于培勋不情下愿地戴上。至少这回尸体没那么恐怖,他暗付。「唔……黑发,眼睛……嗯看不清楚,高约……五尺八寸,重约一百一十磅左右,我猜跟杰克第二是同一个人吧……哼还戴眼镜、戴假胡子,跟希普曼的照片一模一样……」他收回手,忙不迭脱掉手套扔开。「如你们所料,他的确在模仿希普曼。」「其它呢」「其它」于培勋走出停尸间,步向盥洗室,一大串人跟在他后头亦步亦趋,好像一大堆仆人伺候在主人后头,就等着要替他擦屁股。「真正的希普曼多半在下午时分登堂入室杀人,这家伙则是在晚上挑选流浪老人、独行老人,或者独居的老人下手,先用麻醉药使她们昏迷,再好整以暇地为她们注射吗啡,等她们呜呼哀哉之后,他才嘿嘿笑着离开。」「这回他没有带面具吧」麦尼问。于培勋转入盥洗室。「应该没有。」「那你没有设法看清楚他的长相吗」阿曼达第二个问。「你刚刚都没有在听我说话吗」于培勋不耐烦地按下水龙头,再按洗手乳,死命洗洗洗,刷刷刷。「晚上,他都挑晚上做案,没有月光的晚上,而且是在暗处;如果目标是独居的老人,他也会等到人家睡着之后才进去,同样鸟漆抹黑的,我能看到他戴眼睛、戴假胡子就不错了,你以为找随身携带红外线吗」「声音呢」罗特也问。冲水,「很低沉,但感觉得出是故意装出来的。」又按洗手乳,继续洗洗洗,刷刷刷。「口音」这是道南的问题,也是最没有建设性的问题。「口音你个屁啦只有嘿嘿嘿,哪有什么口音不然你嘿几个不同口音来给我听听,说不定我就分辨得出来了。」道南尴尬地抓抓头发。「特征」约瑟巴紧跟着问。「特征」于培勋停下冲水的动作,仔细思索了下。「没有什么特征,硬要说有的话,那只有一样……」「什么」「他脖子上这边……」于培勋虚比着自己的喉咙下方。「有一道这么长的伤疤,类似手术痕迹。但这特征也很有疑问,因为之前我并没有看见他有这道伤疤,所以也有可能是他有意藉此将调查导人错误的方向。」「但也有可能是你之前没有注意到,对吧」麦尼说。于培勋颔首,不否认。「总之,查证一下总不会有错的。」语毕,麦尼即向罗特点点头,罗特会意,立刻离开盥洗室。「接下来呢又看现场」最后一次按洗手乳。「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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