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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是她吧?☆ ☆ ☆「如何?」「回王爷的话,福晋虽因小产失了不少血,但她玉体向来强健,只要按时喝下补药,稍加休养即可,最多一个月便可痊愈如初。」「但这几日来,她不吃不喝也不说话,只不停掉泪……」「回王爷,那非关身体,是心病,这就得靠王爷了。」把责任推得一乾二净之后,太医便偷偷摸摸地溜走了,留下允禄独自伫立于床前,专注地凝视着床上那始终背对着他的身影,默然良久。然后,他侧身于床沿坐下。「满儿……」生平第一次,他尝试用言语安慰人。「孩子令人厌恶,多余,毋需再生了……」彻彻底底的大失败!他的武功盖世,剑法天下无敌,安慰的词句却贫乏到极点,冷漠的语气更缺乏说服力,听起来不像是在安慰人,倒像是在命令人。不准再生孩子,不准伤心,不准流泪,什么都不准,只准做个快乐的老婆!结果可想而知,无论他如何「安抚」她,如何「劝慰」她,满儿仍旧坚持以背对他,对他不理不睬,自顾自伤心落泪。谁理你!「娘子……」无奈,只好换金禄上台来唱出喜戏。「要那多孩子做啥,为夫不比他们可爱么……」结果变成惨不忍睹的大悲剧!向来战无不克,打遍天下无敌手的金禄首度面临束手无策的困境,一开唱便碰上了一堵又高又厚的铜墙铁壁,可怜他撞得头破血流、鼻青脸肿,那面墙却连层灰都不肯掉下来。很抱歉,铜墙铁壁没有灰,只有撞得死人的硬度。亏得他使尽浑身解数,连最贱、最不要脸、最卑鄙下流的招数都使出来了,满儿却依然故我,当他是隐形人似的毫不理会,连一个字也不愿意回应他。她就喜欢作哑巴,怎样?不行吗?最后,当御医宣布福晋可以下床,而且最好下床走动走动时,满儿还是只肯躺在床上拿背对着所有人,于是,允禄只能做他唯一能做的事。日日夜夜守在她床边,寸步不离。她不吃,他也不吃;她不喝,他也不喝,默默陪着她,不洗澡,不更衣,连胡子也不刮。这样过了数日后,佟桂终于看不下去了。「塔布,去叫王爷出来,我有话跟他说!」这个王爷真是个大笨蛋,都老夫老妻了,他还不了解福晋的心思吗?或者再细心的男人本质还是粗枝大叶的?而塔布,一接到老婆的命令,顿时吓出一身冷汗,连话都结巴起来了。「你你你……你要我『叫』王爷出来?你是嫌我这个丈夫不合你的意,打算换个男人了是不?」佟桂啼笑皆非地猛翻白眼。「你在胡扯些什么?我是要王爷出来,好跟他解释福晋究竟是怎么了呀!」「原来如此。」塔布喃喃道,挥去冷汗。「好吧,我去『请』王爷出来。」片刻后,允禄皱着眉头出来,佟桂使眼色让玉桂进寝室里去伺候,再示意允禄跟她一起走远些,一停下脚步,她尚未开口,允禄便先行问过来了。「你说知道福晋是怎么了?」未曾出声。佟桂就先叹了一大口气给他听。「王爷,您还瞧不出来吗?福晋是在害怕啊!」允禄双眉微扬。「害怕?害怕什么?」大着胆子,佟桂仰眸与允禄四目相对。「害怕王爷您会跟那孩子一样,眨眼间就没了呀!」允禄蹙眉,沉吟不语。「王爷,都成亲这么多年了,您应该很了解福晋的性子才是,在人前,她总爱表现得很坚强,不让人瞧见她真正担忧害怕的事,那些她都会藏在心里头,唯有在独处的时候才会允许自己发泄出来……」猛抬眸,允禄若有所悟地瞠大双眼。「……好些年来,福晋都任由王爷您爱怎么忙就怎么忙,从不曾抱怨过半句,毕竟王爷您还年轻,还不到该担心生老病死的年岁。但自从十三爷和十五爷相继去世后,福晋恍悟人并非年老才会死,于是开始为您担着一份心,也才开始不时缠着要您多陪陪她,而实际上她是希望王爷您能够多休息休息,别让自己累倒了……」允禄垂眸无言。「……或许这些福晋都跟您提过了,但王爷您真听进心里去了吗?真有设法要让福晋放心吗?没有,王爷您什么也没做,只会用一张嘴空泛地安抚福晋,所以福晋只好继续为您担心,继续害怕您不知何时会支撑不住而倒下……」回眸目注寝室的门,允禄仍然沉默着。「……然后,在毫无警示的情况下,福晋小产失去了孩子,老天用这种最残忍的方式让她更深刻地体认到生命竟是如此无常,无论她如何为王爷您担心,您还是可能会像那孩子一样眨个眼就没了,一想到这,福晋就受不了,她知道自己无法承受失去您的……」「够了!」允禄低叱。佟桂吓了一跳。「王……王爷?」忠言逆耳,王爷听不进去吗?允禄深深注视她一眼,而后转身大步走回寝室。佟桂不禁松了一大口气,自主子的眼神里,她看得出他终于明白她所要传达的意思。现在,王爷应该可以安慰得了福晋了。☆ ☆ ☆床上的人儿依然僵直着背影对着他,允禄凝视片刻后,悄然脱靴上床躺至她身后,贴住她曲线柔美的背脊,温柔的双臂自后怀抱住她,俯下唇,覆在她耳傍吐出低沉的气息。「记得你曾说过,早晚有一天你我总会走上那条路,但只要能跟我一块儿走,你这辈子就再也没有任何遗憾……」一如过去半个多月来一样,对于他的言语,她没有丝毫反应。不过允禄也不期待她会立刻给予他回应,「……现在,我承诺你,」他兀自往下说。「当我要走的时候,必定会带你一道走……」忽地,背对着他的娇躯很明显的震了一下。「……如你所愿,要走便一块儿走……」背对着他的身子愈显紧绷。「……我发誓,绝不会留下你一个人!」他坚定的发下誓言。但满儿依然毫无动静,仿佛刚刚的震动只是错觉,其实她一直在熟睡,根本没有听见他的誓言。这样过了好一会儿后,他没有再说什么,她却突然出声了。「真的?」沙哑的声音,粗嘎得像个男人。「对你,我从不打诳语。」「……不骗我?」「我也从不曾骗过你。」又过了半晌,她慢吞吞地转过身来,仰起红肿的眸子认真地瞅住他。「你发誓绝不会丢下我一个人?」「我发誓。」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她才徐徐闭上眼,脸上是「终于可以放心了」的安心表情,然后,没有半点征兆地,她突然扑在他胸前,揪着他的衣襟嚎啕大哭起来。「咱们的孩子没了啊,允禄,没了啊!」「你还有弘普他们……」「但他们不是她呀!」「我会再给妳……」「再给一百个也不是这个了嘛!」「那就不要再……」「闭嘴,你就不能让我哭个痛快吗?」「……」寝室门外,佟桂与玉桂相视一笑。总算雨过天晴了。☆ ☆ ☆原来那个活泼俏皮的满儿在翌日就原封不动的回来了。「老爷子,太医说我最好多走动走动耶!」「嗯。」「那你陪我去散步好不好?」「先喝过药再去。」「又喝药,」满儿不甘心地瞪住药碗。「我的血都可以给人家当药喝了!」不晓得如果她「不小心」打翻它的话,某人会不会干脆放过她一马?「喝!」冷着脸,允禄毫无妥协余地的低喝。看样子是不会。哀怨地瞟过去一眼,「好嘛!好嘛!干嘛那么凶嘛!」掐住鼻子,满儿苦着脸灌下药汤,再抹着嘴喃喃指控。「我知道,以前都是我在逼你喝药,所以现在你逮着机会也要好好虐待我一下,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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