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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1页）

玛波小姐仔细脱下手套，拉平指尖说：&ldo;其实很简单。

你知道，我在报上看到葛莱蒂?马丁被杀的消息。我知道她的一切。她是我们那一带的人。事实上，她当女佣就是我训练的。既然她出了这件可怕的事，我觉得‐‐噢，我觉得我该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一点忙。&rdo;

派蒂说：&ldo;是的，当然，我明白了。&rdo;

她真的明白。玛波小姐的行动在她看来很自然，理当如此。

派蒂说：&ldo;我想你来是一件好事。好像没有人清楚她的身世。我是指亲戚之类的。&rdo;

玛波小姐说：&ldo;没有，当然没有。她根本没有亲戚。她由孤儿院来我家‐‐是圣信孤儿院，管理甚佳，却缺少财源。

我们尽量帮助那边的女孩子，设法训练她们之类的。葛莱蒂十七岁来我家，我教她侍候用餐，保养银器等等。她当然待不久，她们都这样，她有了一点经验，马上到咖啡馆任职。女孩子几乎都喜欢这样。你知道，她们认为那种生活比较自由和愉快。也许吧，我真的不知道。&rdo;

派蒂说：&ldo;我甚至没见过她哩。她是不是漂亮的姑娘？&rdo;

玛波小姐说：&ldo;噢，不，一点都不漂亮。有腺肿病，脸上还有很多斑点。而且她也笨得可悲。&rdo;玛波小姐若有所思地继续说：&ldo;我想她在任何地方都交不到多少朋友。她对男人很热衷，可怜的孩子。不过男人不大注意她，别的女孩子常常利用她。&rdo;

派蒂说：&ldo;听起来相当残酷。&rdo;

玛波小姐说：&ldo;是的，人生恐怕很残酷喔。我们对葛莱蒂这种女孩子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们喜欢看电影之类的，可是她们常幻想些自己不可能遇见的妙事。这大概也算一种幸福吧。不过她们老是失望。我想葛莱蒂对咖啡馆和饭店生涯大概失望了。她没遇见迷人或有趣的事，倒是两脚累得受不了。她可能因此才回头到住家帮佣的，你知不知道她在这边干了多久？&rdo;

派蒂摇摇头。

&ldo;我想没多久吧。只一两个月。&rdo;派蒂停一会又说：&ldo;她竟卷入这桩命案，想来真可怕，真划不来。我猜她看到或注意到什么线索。&rdo;

玛波小姐轻声说：&ldo;我真正担心的是衣夹。&rdo;

&ldo;衣夹？&rdo;

&ldo;是的。我在报上看到的。我想真有其事吧？她的尸体发现时，鼻子上夹着一根衣夹。&rdo;

派蒂点点头。红晕浮上玛波小姐的粉红色面颊。

&ldo;孩子，你懂吧，我为这一点非常气愤。凶手的态度残忍又饱含轻蔑。我约略想得出凶手是什么样的人。居然做这种事！你知道，藐视人性尊严是非常邪门的‐‐何况人都已经被他杀了。&rdo;

&ldo;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rdo;她站起身。&ldo;我认为你最好去见尼尔督察。他负责办案，目前就在这里。我想你会喜欢他。他很有人情味。&rdo;她突然抖了一下。&ldo;事情真像可怕的恶梦。毫无意义，简直发疯，没有一点节奏或道理。&rdo;

玛波小姐说：&ldo;我不以为然，你知道，我不以为然。&rdo;

尼尔督察显得疲乏又憔悴。三桩命案，全国的报界都兴高采烈地追踪而来。眼看一个熟悉的讼案就要成型，如今突然砸了。理想的嫌疑犯阿黛儿?佛特斯库成了疑案的第二个受害人。那天晚上，副局长叫尼尔去，两个人谈到半夜。

尼尔督察虽然惊慌，却依稀感到心服口服。妻子和情夫的模式太单纯轻松了；他始终觉得怀疑，现在证明他的怀疑很正确。

副局长在屋内大步走来走去，皱眉说：&ldo;事情有了截然不同的面目。尼尔，我觉得我们要对付的仿佛是精神不正常的人。先杀丈夫，后杀妻子，可是照犯案的情况看来，好像是内部的人干的。全都在家属间发生。某人跟佛特斯库一起吃早餐，把&lso;塔西因&rso;毒素放在他的咖啡或食物里。某人跟家属一起喝茶，把氰化钾放进阿黛儿?佛特斯库的茶杯里。此人受信任，不被发觉，必是家庭的一分子。尼尔，到底是哪一个呢？&rdo;

尼尔淡然说：

&ldo;柏西瓦尔不在家，所以又得把他排除在外，又得把他排除在外。&rdo;尼尔督察重复这句话。

副局长猛看他一眼。督察重复这句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ldo;尼尔，你有什么想法？说出来嘛，老弟。&rdo;

尼尔督察显得呆头呆脑。

&ldo;长官，没什么，还不算什么想法。我只能说对他而言很方便。&rdo;

&ldo;有点太便利了，呃？&rdo;副局长想了一会，摇摇头。&ldo;你认为他可能作了某种安排？尼尔，看不出怎么可能。不，我看不出。&rdo;

他又加上一句：&ldo;而且他为人谨慎。&rdo;

&ldo;长官，可是他很精明喔。&rdo;

&ldo;你不认为是女人，对不对？可是照迹象应该是女人：爱兰?佛特斯库或柏西瓦尔的太太。早餐席上有她们，那天喝茶也有她们。她们俩都可以下手。她们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征兆吧。算了，不见得会显出来。她们过去的医疗记录也许有特别的地方。&rdo;

尼尔督察不答腔，他想起玛丽?窦夫。他没有理由怀疑她，但他的思绪却转往那个方向。她有一种不可解释，叫人不满的气息‐‐一种微弱又好玩的敌意。雷克斯?佛特斯库死后她的态度是如此。现在她的态度是如何呢？她的举止和仪态始终堪为模范。他暗想道：她不再觉得好玩了，甚至也没有了敌意，可是他不敢确定有一两回是否发现她有恐惧的迹象。葛莱蒂?马丁这件事该怪他，实在该怪他。葛莱蒂歉疚又心慌，他以为只是天生怕见警察罢了。他常常见到那种紧张的证人。这回不只是紧张。葛莱蒂曾见到或听到什么，勾起了疑心。他暗想：也许是一件小事，含糊不明确的小事，她不想讲。可怜的小兔子，她现在永远不能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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