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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需要你管,你和他有什么区别?”沈良庭有些生气地驳斥,还在为昨晚生气,一用力就牵扯到身体的伤,摧枯拉朽似得,里外一起疼,把他疼的弓腰抽气,脸色煞白。傅闻看见他这幅样子,上前一步,拦腰抱起沈良庭把他放到沙发上,“你下床做什么,等你伤好了,我自然会让你走。”“不用你假惺惺地做好人。”沈良庭气得浑身发抖,他手撑着沙发挣扎着要站起来,“你昨天为什么要这样做,我没有同意,你为什么这样不讲道理?”傅闻拉着他的手,又重新把他按下去,俯下身,居高临下地抵着他的额头,严肃说,“不是早提醒过你,你敢登柏崇义的门,就应该料到临危沈良庭感觉一阵耳鸣,他的爱人,一直在算计他,防备他,从不曾有过信任,处心积虑地要毁掉他,毁掉他的事业,毁掉他的自尊,毁掉他的人格,把他当做拿捏在掌心的小丑。傅闻明明知道他最在乎什么,最恐惧什么,为此付出过什么,越知他的弱点,越要挟此控制。沈良庭凄惨地笑了笑,“你赢了,你大获全胜,我斗不过你,我不敢,现在你要享受你的战利品吗?你想要我怎么做,把我关起来,听你的话?”傅闻看着沈良庭垂下的头和肩膀,没有了刚刚的怒气,他知道自己抽掉了他的筋骨。“沈良庭,”傅闻凝视他,“如果从头再来,你还会爱我吗?”沈良庭看向他,好像奇怪他为什么要问这样的问题,过了会儿慢慢摇头,死气沉沉地说,“不,错一次已经够痛苦了,我不要再经历一次。”听到回答,傅闻白皙的额头爆出青筋,他皮肤薄得像纸,血管枝枝叉叉地支棱出来,“所以,无论怎么样,你都不会回到我身边是吗?”沈良庭只是静静看他。“但沈良庭,我一向是这样的,我自私,残忍,惹人讨厌。明明是你先爱我的,我从来没说过不要你,不爱你,是你不肯回来,”傅闻眼睛赤红,从懂事起,他一直在学习做一个合格的商人,精于算计,严控得失,他本质冷漠刻薄,温文尔雅的言行是伪装,是面具,用来麻痹敌人。对于在乎的东西他从来锱铢必较,一分一毫都不肯退让。“你跟了我这么久,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现在才说你爱错了,是不是太迟了?”沈良庭睁大眼,像被枪击中了心脏,他当然知道傅闻是什么人,他聪明强大却也桀骜逐利。沈良庭依恋藏在心底的那个少年的影子,又迷惑于面对大风大浪运筹帷幄的男人,两相交织,他爱得盲目而自欺欺人,他只看到了自己想看的,忽略了那些隐藏起来的。也许是有察觉,比如傅闻刚开始对他的防备和手段,傅闻对恒隆的赶尽杀绝,有察觉却没有醒悟。他以为自己能接受傅闻的变化,接受爱人的所有,但事实是他没想的那么强大。他没法面对这样血淋淋的算计和现实。“是……是我错了……”沈良庭嘴唇喃喃,他从傅闻的手里挣扎出来,颤抖着双腿迈下沙发,他动不了,一动浑身都疼,但也没办法在这里待下去,这里到处都是傅闻的味道。他没法忍受,不堪忍受他的视线,声音,甚至存在。他有些恍惚,他明明爱了他二十年,却从来不知道自己爱的是谁,爱错了人?这是多么可笑,他将过去的人生过成了一场笑话!“我走了。”沈良庭站到门口,无需回头。傅闻直起身看着沈良庭离开,感觉胸腔痛得无法言喻。背影从门口消失不见,他才幡然醒悟,又急急跑到另一侧窗户去看,隔着玻璃,外头海风长嘶,树木萧条,一个单薄的身影沿着堆满落叶的山道踽踽独行,渐行渐远。沈良庭只穿着睡衣在山道上走。走了不知多久,天阴下来,滚过一道响雷,远处的乌云张开巨口,一点点吞噬掉光线。天气说变就变,一点道理都不讲。猝不及防,沈良庭被淋了一身雨。他皱眉,看着掉落的雨滴,机械地挪动双腿。伤口疼得他冒汗,雨水冰凉,身体却滚烫。他昏昏沉沉,天地都乱糟糟的。远远的,两柱车前灯在瓢泼雨水中摇晃着靠近。一辆越野车从后头驶来。车经过在大雨中独自行走的人,又慢慢降速然后退了回来。车窗降下,雨势飘进来,“你好,有什么需要帮助吗?”里头的人问。沈良庭听若未闻。车跟上来,驾驶员好像认出了沈良庭,把车停在路边,一个男人从车上走下来。“沈总?”男人向他靠近,“你没事吧?怎么会一个人在这?”沈良庭这才回过神,他迟钝的抬起头,皱着眉看向男人,不认识,陌生面孔,他重新低下头,“不用。”就想躲开,“这里附近都没有人烟,你光靠走,要走很久的。下了山也要好久才有车站。”沈良庭似是想到什么,看向他,目光幽深冰凉,“你是傅闻的人吗?”男人一愣,随即笑起来,俊眉高鼻,看起来温和儒雅,“傅总吗,我倒是闻名已久却始终无缘一见。”沈良庭仍满面怀疑。“沈董你不记得我了,其实我们之前见过的。”“是吗?”沈良庭冷漠地想,不知道傅闻这次又要搞什么花样,一个秦林不够,他要在自己身边安插多少眼线。“我姓关,关彦琛,是市公安局经济犯罪调查科的警员,你那天去看望张兰时,我领你们过去的。沈总贵人事忙,怕是把我忘记了。”沈良庭一怔,这才重新打量起他,身材并不健壮,甚至有几分斯文削薄,但背脊挺拔肩膀平直,整个人俊朗精神,五官深邃,目若朗星,头发剃得很利落,如果加上一身警帽警服,的确熟悉。他意识到自己误会了别人,尴尬开口,“抱歉,我以为是……”“你以为是谁?”沈良庭一滞,然后摇摇头,“不是谁,就当我糊涂了。”“没关系。”关彦琛好脾气地一笑,“雨这么大,我载您一程吧,您要去哪?”“回市里。”沈良庭看了看延绵无尽的山道,也不再逞强。他向前走,后背却突然被一片暖意包裹,沉沉压在肩头。关彦琛绅士地脱下自己的外套,给沈良庭披上,“这天多冷,沈总穿的也太少了。”沈良庭看了看自己穿出来的睡衣,意识到自己现在十分奇怪且不体面,但关彦琛并没有盘根问底。坐上车,沈良庭浑身都是冰冷雨水,温暖的车内热风一吹,麻木的身体才感到寒冷,他轻轻哆嗦了一下。一块蓝白条纹的手帕递到他眼前,“擦擦?”沈良庭接过手帕,抬手,慢慢细致地擦干了自己脸上的水。看着淌湿了车内的水,还有鞋底的泥泞,沈良庭说,“弄脏了你的车,不好意思。你送去洗车的钱我会出。”“没关系,出外勤都开警车,这辆车我开得少。”沈良庭扫一眼内饰,“三年前的旧款,换一辆怎么样?”关彦琛一愣,“这可不敢要,会被人说受贿。”“没有事求你,也算行贿吗?”关彦琛笑的温润儒雅,“要是交个朋友,比起送车,倒不如吃顿饭好。”“关警官很爱交朋友吗?”“沈总不想多个朋友?”“是不想。”沈良庭却打断他,没有很多话想说,淡淡的生疏排斥,扭头看向窗外。落满蜿蜒雨水的车玻璃映出一张苍白疲倦的脸。之后关彦琛又与沈良庭搭了两句,沈良庭都懒怠去回,关彦琛便也安静,不再开口了。车内安静,只有雨水敲打在车身上的声音。到了沈良庭家门口,关彦琛停车,“没想到你住在这种小区。”沈良庭推门下车,“谢谢你,车的清洗费直接寄账单到我公司,我来出。”说完就往小区里走。“等一下。”沈良庭转身,看见雨幕下,关彦琛下车拿着把伞追出来递给他,“雨这么大,撑伞回去吧,别再淋湿了。”雨丝不绝,沈良庭抬起头,看到关彦琛脸上都是雨水,不得不眯着眼看向自己,眉间皱起细小的纹路,水珠砸在伞面上,溅出无数小水珠。迟疑片刻,他接伞过去给关彦琛撑起来,“但你只拿了一把伞……”关彦琛后知后觉一愣,随即莞尔,“对哦。”“走吧,先送你回车里。”沈良庭替他打伞往回走。两人走到车前,关彦琛打开车门却没有立刻坐进去,“沈总,”沈良庭微微抬头看他,“嗯?”“要是碰到想不开的挫折,也不要做极端的事,人生还有很多美好的景色的。”关彦琛说的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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