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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第1页）

他又屈下一个指头。

第一章

本节字数：101151

?二十六智纪昀明哲劝良将贤傅恒倥偬理民政‐‐

三个人默不言声。

&ldo;过江渡船上，纪昀给朕背了一段《陋室铭》。&rdo;乾隆一哂说道：&ldo;好嘛，如今的官是&lso;官不在大，有权则名；职不在长，有银则灵。&rso;&lso;谈笑有商场，往来皆灶丁&rso;！无锡县令在他衙门前写了&lso;三不要&rso;‐‐不要钱，不要官，不要妾‐‐有好事人用小字下了注脚。不要钱：嫌少；不要官：嫌小；不要妾：嫌老‐‐贪婪，卑污……伊于胡底？长此以往，激出民变也未可知。更逞论盛极之世？&rdo;

傅恒的心被他沉重的语气压得有些窒闷，舒展了一下，透着气说道：&ldo;李德裕论汉昭帝本纪曾说：&lso;人君之德，莫大于至明。明以照好，则百邪不能蔽矣。&rso;皇上高居九重，心念糙莱，这就是至明。冠狗虽多，但奴才以为，冠狗尚未走近帝侧。人，有时修德不谨律己无法，也会变成冠狗。奴才自身居鼎铉之侧，常常以此警惕，自信不是冠狗，刘统勋、纪昀、阿桂无论新进宿旧，也都是良实精白臣子，就连赐死的讷亲，也不曾敢在机枢中央胡作非为过。因此，现在还可说是明主在上、正人相辅，不至于出大乱子的。从百姓一面说，无非吏治钱粮二事，这里有极要紧的一条，皇上自临极以来不曾有过疵露‐‐天下无苛政。有了这一条，徐图整顿振作，绝不至于攘出乱子的。&rdo;

&ldo;朝廷好，百姓安‐‐你说的两头好，中间有弊。&rdo;乾隆咀嚼着傅恒的话，目光流移心中似有所动，&ldo;这个见识有意味。&rdo;他顿住了，陷入了思索：已经几次和傅恒纪昀阿桂议过，吏治败坏要整顿，但其实没多大效用。他登极以来，已经杀掉了两个大学士，一个大将军，黜掉几名封疆大吏，杀刘康时还专门命百官观刑。可谓煞费了苦心，但过后却依然故我，震慑不大。上下瞻对、金川两战虽然败溃，想起来令人羞愤欲死，但军机处却添进一个少壮有为的文武全才阿桂，又识出兆惠海兰察两员能将……他觉得里边有点什么道理，却一时揣摩不透，因问兆惠：&ldo;你们怎么不说话？&rdo;

兆惠和海兰察只是随朝会觐见过乾隆，这样少的人，密弥咫尺天威侃侃议事还是头一遭，自忖身分不能多言，乍听乾隆询问，都是毫无准备。兆惠是个沉稳人，思量着斟酌字句，海兰察已经开口：&ldo;皇上，奴才恐怕说错了。您这问的是国家兴亡大计呀！&rdo;

乾隆坐得太久，站起身子徐步踱着，听这话不禁一笑：&rdo;你又不是孔子，谁要你句句玑珠，不出疵谬？国家兴亡大计匹夫有责，何况你是大臣！&rdo;海兰察觉得坐着说不合体礼，也想略活动一下，因起身跪了下去，说道：&ldo;奴才读书阅历不多。就带兵这一层，不能叫兵闲着。兵营里都是单身汉，闲着他就要想家，想女人‐‐&rdo;他说着，乾隆傅恒都已笑了，乾隆手虚按着笑道：&ldo;你说下去，说的很是嘛！&rdo;

&ldo;所以打仗时的兵好带，练兵苦一点，兵也好带。&rdo;海兰察受到鼓励，碰了一下头接口说道：&ldo;就怕屯兵，其实是养着没事干，聚赌的，嫖娼的，偷趴东厕墙头看女人解手的，砸饭馆子茶园子的，都出在这种时候儿！将这个比那个，这些官员不但闲，而且有钱，长官约束又远不及行伍，叫他们不混帐真比登天还难。所以奴才的见识，除了制度上严，犯律严惩，差使给他们砸磁实，塞满，办坏了差使，不但丢了顶戴，也许丢了脑袋，一是怕，二是忙，混帐事肯定就少了！&rdo;

兆惠也就跪了磕头说话：&ldo;海兰察说的千真万确，如今四川的败兵胡作非为，也有这个缘故。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吏治也是这样。史贻直管着詹事府‐‐那是个闲衙门‐‐奴才去看过，极有规矩条理；尹继善在广州，那边的同事来信说两广是有规矩的地方，官员们并不敢拆烂污。既然中间有弊，各省督抚将军的责任不能推卸‐‐海兰察的话，奴才本想说的，他既说了，奴才也就没的说了。官场不比兵营，局面要大得多，事情也繁琐得多，没有个德才识兼备的，确实也料理不起。&rdo;

&ldo;说得都很好，还要加上教化这一条。朕已经告诉尹继善，官员，学政，教渝、训导要一级一级按制度考试，列入考功档内。&rdo;乾隆高兴得脸上放光，轻挥竹扇含笑说道：&ldo;整顿振作，方才傅恒讲的是。无事享太平，就会生出些冠狗样的怪物。大兵一兴，不但军气尚武之风起来了，各省也都得张忙起来，也就闲不得了‐‐&rdo;他突然心中灵动，&ldo;一潭死水，凭资格作官升迁，发见的人才不是庸碌无为之辈，就是协肩馅笑之徒，振作起来，作起事业来，人才也就脱颖而出！整顿振作双管齐下，忙起来管严了，再加上教化，循循善诱，既然两头好，不怕中间有弊‐‐无苛政，老百姓就不上梁山，还怕这些官儿反了不成！&rdo;

傅恒听得神情飞扬，也长跪了下去，说道：&ldo;要不要将主子这些旨意写出诏旨发下去？&rdo;

&ldo;不要明发了，心里明白就是了。你发下去，他们又在这上头揣摩升官经。&rdo;乾隆的笑容显得有些无可奈何：揣摩上意的&ldo;人才&rdo;他不想要，凝神移时才道：&ldo;召你们来议金川军事，先说这么多政事，不要觉得离题了，其实相关相联的。军事上的筹划，傅恒已想了几年，和岳钟麟阿桂反复议了，向朕奏过几次的，扫平金川，确保上下瞻对安全，入藏道路也就畅通了，这也是个大政务。你们平定不了这地方，朕就要亲征了，所以一定要生擒面缚莎罗奔，一定要荡平！……至于整军，肯定要杀人的，但一味诛戮，那只叫整肃军纪‐‐是要整出士气，出斗志，&lso;禽之刹在气&rso;，古代不乏这样的战例，淝水之战、官渡之战、昆阳之战，上溯到牧野之战，无不是一个道理。&rdo;他缓缓住了口，良久，说道：&ldo;你们跪安吧！&rdo;

三个人深深叩下头去：&ldo;遵旨！&rdo;

晚膳乾隆仍在督署衙门用，却是傅恒、金鉷、尹继善陪座进餐。纪昀下午接见了江南图书采访司的官员，一同吃饭，又到北书房见刘统勋，安排乾隆贴身护卫的事，又说了传递阿桂和各省送来的黄匣子传递事宜，刚说了句&ldo;你的身子骨儿‐‐&rdo;半句公事外的话，刘统勋已下了逐客令：&ldo;你还是多操心点主子的饮食起居罢！留着精神，主子回銮北京，我专门设席，作彻夜长谈。一会儿我要见臬司衙门的堂官，还要见江南大营提督，刘墉子时时分也要来见，今晚一夜工夫不够用呢！还有一条丑话说到头里，南京这地方风俗不好，防着坏女人勾引主子。我们私谊是私谊，这上头出病儿，体尊情面算你扔掉的。&rdo;纪昀素知他的性子，也不见怪，笑着起身道：&ldo;临行前三天，老佛爷见我进慈宁宫两次，都是你这个话头。主子娘娘叫了傅恒，大约也是约束弟弟不许沾花惹糙。放心‐‐主子虽然倜傥，并不是正德皇帝；我也不当江彬！&rdo;说得刘统勋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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