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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第1页）

所有的人都被暴怒的福康安吓呆了，满庭里外三十来号人，个个面如土色。福康安指定张克家，喝命：&ldo;黄富扬，一个窝心脚，踹不死他我就不要你了！&rdo;端起杯子运足了气，&ldo;砰&rdo;地一声砸向葛氏，葛氏&ldo;卟嗵&rdo;一声摔倒在地，已是脑浆迸裂，鲜血泪泪淌出！黄富扬一个箭步飞身出去，空中一个翻跃，使出他的看家武功&ldo;剪脚踏飞燕&rdo;，运了十足的力当胸一脚，可怜张克家两手被困，站着生受了这一招，从胸到口鲜血狂涌而出，两只眼白翻出去，&ldo;砰&rdo;地侧身倒地，两条腿略一颤，直伸出去，连哼也没哼出一声，眼见是从此不活了。福康安&ldo;啪&rdo;地鼓了一声掌，象是出了一口恶气，舒缓地甩了一下手，从容坐回椅中，竟是闲遐得象是刚从戏园子里回来，端茶呷了一口，说道：&ldo;家奴欺主，我三叔家处置这种奴才是架炭火烤焦了的。呸！今日还有要紧事，没功夫慢慢消遣他们！&rdo;

他两人当众行凶，都是出手如电，顷刻之间横尸于地。福康安满脸阴笑，对众人道：&ldo;你们可以查查律条，看我杀他们有罪没有？&rdo;众人原本站着，不知是谁吓得身子一软跪了下去，接着扑扑腾腾，连那位汪老先生，帐房都趴了下去，一个个语不成声没口价告饶求命。福康安转脸又问葛逢春：&ldo;还有哪个该死的？趁我在，你说，我替你料理！&rdo;

葛逢春也被方才的凶杀吓朦了，两手紧握椅背，出了一身冷汗。看着一大片人伏跪在地，股栗颤栗惊骇欲绝，良人才定住了神，说道：&ldo;其余的人罪不至死，奴才能收拾他们。还要指他们清账盘账，他们做生意的余银，得交库的……&rdo;

&ldo;这是正理‐‐把这两块臭肉拖出去，找一口薄皮棺材塞进去埋了！&rdo;福康安指着尸体道。又对帐房先生说，&ldo;由你办后事！从现在起府里不接客人，外头有衙役轮流看守，出一个拿一个！一切等你们主子回来处置！‐‐听见了没有？你们！&rdo;

&ldo;听……见……了……&rdo;

&ldo;没吃饭？&rdo;

&ldo;听见了i&rdo;

福康安一笑起身，对黄葛二人道：&ldo;咱们回衙门去，这里味儿不好……走吧！&rdo;

回到征税所花厅，在院外便听里边自鸣钟，悠扬撞响，福康安边走边笑，说道：&ldo;总共也就半个时辰，甚么事也不耽误。&rdo;人精子早已挑帘迎他们入来。只见刘墉还在伏案写信，旁边案上展着一张地图。福康安倒不觉甚么，端茶就喝，侧身看刘墉写字。葛逢春和黄富扬却是惊魂未走，小心得有点象怕落入陷阱里的野兽，惶顾左右有隔世重回之感。好久，刘墉才搁笔搓手，笑道：&ldo;夹片、信、还有发总督、巡抚衙门的咨文都写好了。得我们两人合铃印信再发‐‐你俩个怎么了，怎么都是一脸忡怔？有点受惊了的样子？&rdo;

&ldo;没甚么，小葛子他女人，还有方才那个姓张的，我都宰了。&rdo;福康安笑道：&ldo;给小葛子去去后顾之忧……&rdo;说着双手平展地图，凑上去看。

刘墉一下子睁圆了眼：&ldo;杀了？！&rdo;

&ldo;嗯。杀了。&rdo;

&ldo;就是方才？&rdo;

刘墉用难以置信的神情看着他们三人。他立即就相信了，葛逢春和黄富扬两人的脸色、眼神，就象一篇一目了然的公文，甚么都写得明明白白。他打心底里泛上一股寒意，打个噤儿问道：&ldo;是怎么一回事？&rdo;黄富扬看一眼正在审量地图的这位贵公子，心有余悸地一长一短把经过说了，不敢饶舌不敢评价，不枝不蔓说完，刘墉已经怔住，结巴着道：&ldo;这，这也忒仓猝的了……&rdo;看地图的福康安知道不安慰住这些人没法议事，将图一放，手指点了一下桌面，问葛逢春：&ldo;你后悔了？&rdo;

&ldo;奴才不后悔！&rdo;葛逢春道：&ldo;奴才有点受惊，又夹着点迷糊，心里松快，又象有甚么不妥，不知道方才花厅里的葛逢春和现在的葛逢春，哪个是真葛逢春，奴才是个猪脑子，这会子还在忆怔。&rdo;

福康安哈哈大笑，说道：&ldo;这话有点禅味了！又有点老庄梦蝶。《红楼梦》所谓&lso;真是假时假亦真，无为有处有还无&rso;，佛说杀人，是名杀人即非杀人！&rdo;他郑重地对刘墉说道：&ldo;我傅家以军法治府，将他们正法不违家规。奴才欺主主杀奴，不犯国法。他们那样拆烂污，逼着我的奴才当脏官，我不杀他杀谁？&rdo;他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深沉悠远，&ldo;阿玛在府里也杀过人的，只为他敲诈了请求接见的官员！皇上和阿玛都反复给我说，作甚么事，想甚么事，想定了的事不犹豫。现在最大的事是蔡七。我们要象处置张克家和葛氏这一伙一样，猝不及防，事至不疑，快刀一割不留后患！别再想这件事了，我负责嘛‐‐来，看地图！我看从蔡庄到微山湖到蒙山龟顶峰，是蔡七的两条逃路，叫官军直插截断才行，恐怕还要有点疑兵计……&rdo;

几个人都凑了近去看图，听他解说攻剿蔡营方略计划。指指点点间，众人一颗忐忑不安的心都渐次稳住，移到军事上。你一言我一语插话补充，直到丑正时牌决议定下才各自安歇。刘墉睡不着，曲肱而卧双眸炯炯，隔着几间房，犹自听福康安呼呼大睡之声。

福康安这次调度剿匪真的是机密神速汤水不漏，酉时初牌，着揣继先召来艳春楼老鸨，问明了蔡黑七今晚照旧要女人，当即展出蔡营房舍地图，一一用朱笔圈了，吩咐道：&ldo;把堂子里的ji女都叫到衙门，由衙门派轿送去蔡营，专门给官军衙门带路指门认人。&rdo;立拨两千两银子赏了揣继先&ldo;事后分发给艳春楼&rdo;。便见刘墉和葛逢春联袂而入，都是脸绷得铁青。福康安打发那两个男女出去，命人掌灯，问道：&ldo;都来了？&rdo;

&ldo;都来了，连行刑房十个刽子手，一共一百九十八名！&rdo;葛逢春道。

&ldo;怎么通知的？&rdo;

&ldo;说衙门要会议，清理枣庄各矿的野鸡！&rdo;

福康安一笑，又问：&ldo;有没有老弱的？&rdo;

&ldo;这是选过的，一个一个都是我的心腹小刁子亲自通知。老弱的有病的‐‐一概不要。&rdo;

&ldo;炮呢？&rdo;

&ldo;炮车停在庙门口，混在一串煤车里头，装车就走。共是三辆，路上车坏了立刻换车！&rdo;

刘墉在旁说道：&ldo;丰县大营来的管带我见过了，已经按你的方略布置下去，枣庄放烟花，他们就进位置……&rdo;他虽然办过不计其数的案子，遣兵攻剿动用兵马还是头一遭，兴奋里夹着紧张，说话的声音都有点变调儿，迟疑了一下又道：&ldo;这么打，恐怕要伤不少蔡营百姓。&rdo;

福康安闭目沉思，说道：&ldo;覆窠之下岂有完卵？逃了蔡七伤害朝廷，也要伤害更多百姓‐‐这是善后的事，现在不想。&rdo;他矍然开目起身佩剑，将一顶红绒结顶，镶着明黄边的帽子戴上，小心用手理了一下腰间的卧龙带，说道：&ldo;走，我们去接见，下令行动！&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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