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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5章（第1页）

&ldo;封门！&rdo;李侍尧厉声喝道：&ldo;吴世雄，撤掉图门和阿成的座！李八十五！李八十五！&rdo;

满堂都惊怔了，李八十五没经见过这阵仗，吓得两腿发软，半日才结结巴巴道：&ldo;奴……才在！&rdo;

&ldo;看来不见血，他们认不得我李侍尧。&rdo;李侍尧满脸假笑，在一片寂静中说道，&ldo;李侍尧与他们二位素昧平生，他们没来由轻慢我。说假话谎报军情，还抬出于什么人抗旨。他们是轻慢军法，轻慢皇上！‐‐去，请出我的王命旗牌！大门口预备着放炮，升我的旗！&rdo;他突然翻起脸怪眼盯着李八十五，断喝一声：&ldo;发什么呆？去！&rdo;

&ldo;啊‐‐扎，扎扎！&rdo;

死寂的大堂上蓦地一阵恐怖气氛生起。文官武将衙役亲兵倏然间毛发森树，不知是谁心里紧得绷断了弦，一个发晕&ldo;咕咚&rdo;栽倒在地，更唬得人们一个惊悸。此刻站着的阿成和图门已是面如土色冷汗淋漓，白痴似的瞪着眼如对梦寐。穆阿玛坐在一旁也是面白如纸。一时便听李八十五带两名戈什哈进来，把那件神龛似的宝蓝色令旗供在当案。李侍尧徐步下来恭肃行三跪九叩大礼，起身收了恭敬之容，轻蔑地哼了一声，踱近了图门，用冰冷无情的目光打量着两个吓得魂不附体的将军，声音却柔和了许多：&ldo;我方才说了，与你们无怨无仇，今日行法至公无私。你们去后，我自然另有赙仪送到府上。&rdo;他回身摆手，恶声命道：&ldo;拖出去，不要等后命，立即行刑！&rdo;

这一声令犹如平空惊雷掠庭而过，简捷明了斩钉截铁没有丝毫余地。眼见庭口几个戈什哈戎装佩剑，脚下马刺踩得叽叮叽叮进来。阿成头一个撑不住，双腿一软跪了下去，满头豆大的汗珠淋漓而下，哀声恳告语不成声道：&ldo;皋、皋陶大大大……大帅……请请请……刀刀……刀下超生……是我噇不黄汤‐‐不不，是我吃屎不长眼……心里怪您多事，顺口敷衍轻薄……&rdo;图门先还以为李侍尧只是唬人，心里打鼓脸上硬撑门面挺立，眼见戈什哈们大步走来，一个个凶神恶煞般口露凶光，心里一急也就&ldo;扑通&rdo;跪倒：&ldo;大帅……是我不懂事……想着没大要紧的……嫌您啰嗦……再不敢了……&rdo;见李侍尧一脸佯笑仰面朝天不理不睬，几个戈什哈扑上来架起二人就往外拖。穆阿玛心中虽然惊慌，也隐隐有个&ldo;敲山震虎&rdo;的想头，听到&ldo;不等后命&rdo;，已知自己小看了这个心狠手辣的提督，就椅中扑翻身跪倒，扬臂叫道：&ldo;慢！&rdo;‐‐膝行数步紧紧搂住李侍尧双膝，泣声恳求道：&ldo;大人息怒……息息怒……标、标下笨嘴拙舌，不知该怎么求情……这两个人虽罪有应得，一来念及征剿苏四十三有功；二则平日治军办差还算努力，三则您刚上任，他们狗眼不识金镶玉，胡乱冒犯了……虎威。一到任就杀大将，于您也不利不是？且寄下他们人头，以观后效。标下担保他们再不敢了……&rdo;说罢，回顾一干将校：&ldo;还不赶紧求情具保？&rdo;

那二十几个将校这才恍如梦醒过来，忽地一齐跪下，文官们也就跪下。从公案前到二堂口，割麦子似的都倒伏在地，齐为图门、阿成求情。

&ldo;你们大约以为，我是虚张声势下马威。&rdo;

李侍尧格格笑着倏地一收，&ldo;再者说，我这三很筋挑着个枣胡儿头也难以入你们的法眼。所以，就目无皇差，目无上宪！&rdo;他的声音带着金属碰撞的颤音在大庭上回荡，眼睑压着，目光幽幽闪烁，&ldo;老子二十二岁前白手游天下，二十三岁天子面试赐进士，二十六岁随傅中堂打黑查山，活捉飘高斩首三千！一主铜政两入金川，糙寇杀了无数，违令将官也割倒了十几名。我是天下头一号丘八秀才，这顶子就是人血染红的！跟随万岁爷几十年，深知某虽不才圣明高深，但几诛谬秉公无私。皇上没有不原有我鲁莽的！论起你二人，杀掉你们我要受小小处分，可这煌煌京城天下都城的九门提督衙门，是宿卫宫禁天子安居垂裳治理九州万方的要差，没有规矩还成？嗯？！&rdo;

听这凶狠无伦的逼问，所有的头都低伏了一下。

&ldo;既然令衙为你们求情作保，本提督也不为己甚。&rdo;李侍尧缓缓踱步，旁若无人地在公案前游走着，气沉丹田徐徐说道：&ldo;我杀人虽多，本性却是书生，不是好杀之人‐‐死罪虽免活罪难饶‐‐推到廊下，每人四十军棍！不许呻吟呼号！&rdo;

在噼噼啪啪的肉刑声中，李侍尧的神情恢复了常态，吩咐众人&ldo;请起&rdo;，命人将公座搬至公案前稳稳端坐了，说道：&ldo;这次圣上召见，蹙额慨叹京师衙门纪律不整衙务废弛。步军统领衙门虽然也缉盗捕贼，也有纠劾查考百官纪律责任。有政务也有庶务，但它说归根是九城防务，有几万兵，是个军务衙门。因此皇上谆淳告诫，要从整饬纪律为首，肃清纨挎习气，给京师各衙立一个榜样。就这一条上说，&lso;点名&rso;就是差使，图门也说的不错。跟我来的有三十多个人，你们可以问问他们，他们在外头尽有调皮捣蛋撒野惹事的，谁敢点名不到？谁敢这般样跟我轻慢支吾？&rdo;

&ldo;而今天理会教众、匪徒四处煽惑人心，传布邪教结堂奉香，在直隶、山东、河南已成蔓延之势。京师京畿也是党羽爪牙密布‐‐名为&lso;天理&rso;，其实仍是白莲教变种流毒！&rdo;李侍尧一口南腔北调抑扬顿挫、侃侃从容而述：&ldo;西方霍集占之乱正炽，台湾福建教匪啸聚，江北六省水旱频仍人民流离，一旦为教匪所乘，三尺之童皆为敌国，皇上为此焚膏继咎昼夜劳倦，一头是整顿吏治，一头安定民心。这岂是我们臣子荒唐嬉戏怠慢公务之时？京师教匪有异动，唯我是问，这是皇上圣谕，也是我立下的军令状。皇上给了我杀人权，我杀谁？&rdo;他目光凛凛扫视四方，&ldo;谁误我的事，我先宰了他！‐‐奶奶个熊！&rdo;

他温文尔雅说着，突然放粗，&ldo;丘八秀才&rdo;本相毕露，众人不禁憬然相顾。

&ldo;我们想过年，教匪们未必想让我们安生过年。这就是形势。&rdo;李侍尧侃侃言道，&ldo;少不得要大家辛苦一回。我有别的差使，要抓案子，军机处的差使也不能误，所以不能每日到衙视事。我不在，穆阿玛就代理衙务，一要有事立即禀我请示，二要把各营纪律整顿好，闻风即动，无风静如泰山，三是所有文案、书办、各司各堂都把自己手里的差使理清楚，向我禀明施行，按时点卯散衙，不想干，老子就开你的缺！第四条，我们也要过年。明天，我带穆阿玛、阿成、图门巡视各营，兵士们过年的肉、菜、鱼、蛋、被服、武器装备、营务取暖，该用钱的，问兵部要，打出一份余额，衙中文职官员的年货由迟本清会同李八十五统筹采办。总之是年要过好，平安严谨人天欢喜‐‐完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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