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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今日救你,怎么都算得上是救命之恩了……你别想用一杯酒便将我打发了……”
燕珩自然看懂她的意思,却故意不去接她递来的酒杯,道:“你想让我喝了这杯酒,也不是不行,但你欠我的恩情,得继续欠着……你还欠我许多呢……若真的要计较起来,怕是一辈子都还不清。”
姜晚宁闻言,不禁在心里一阵无奈,她什么时候指望着敬一杯酒就当还清他的恩情了?
今日他保护她,怎么也算是救命之恩了,她是那么无情无义,翻脸不认的人吗?
罢了罢了,反正被多看一眼也不会少块肉,看在他专门为她准备了吃食的份上,她暂且忍一忍他。
主要是,姜晚宁实在是饿极了,也就顾不得什么仪态和形象了,直接便拿起筷子大快朵颐了起来。
她吃得不慢,但每一口都是细嚼慢咽的,并不会给人无礼的感觉,至少落在燕珩的眼里,是赏心悦目的。
为了能让姜晚宁好好吃饭,在她刚开始动筷的时候,燕珩并没有说话,也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看着她,带给她压力,而是低头默默地喝了几杯酒。
燕珩从前失眠头疼,每日必须得依靠大量的酒水来帮助入眠,如今日日都在使用姜晚宁为他配的香药之后,他已经许久没有饮酒了。
如今,他有许多的话想要同眼前这个姑娘说,却不知该如何开口,便想到了以酒壮胆的法子,大概……或许……他若是喝醉了,便可以有借口和她多说几句?
只是……醉酒是什么样的感觉,燕珩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了,毕竟他的酒量,轻易根本就喝不醉,别说就桌上的这么小小一壶,就是再来二十坛酒,也醉不倒他。
想到这里,燕珩不禁有些苦恼,他低头望着手中的酒杯,微微蹙眉,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此时,姜晚宁已经将桌上的每一道菜都品尝了一遍,胃里终于被填满了,每一道菜的味道都异常的契合她的口味,她只可惜自己的饭量太小,没能多吃几口。
桌上还剩了不少菜,姜晚宁抬眸看了燕珩一眼,便瞧见他一脸凝重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
姜晚宁还是第一次从燕珩的脸上看见这般凝重的表情,只怕他此刻在思考的,不是一件小事。
想来,他今日找她过来,应该也不仅仅只是为了请她吃饭,恐怕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和她说。
想到这里,姜晚宁便放下了筷子,一脸正色看向他。
听到姜晚宁放下筷子的声音,燕珩这才回过神来,神色恢复了平静,柔声问道:“吃好了吗?”
姜晚宁点了点头,满眼认真地看着他,示意他不管有什么话都可以和她说。
燕珩并未立刻开口,而是再次给自己倒了满满的一杯酒,将其一饮而尽,然后又倒了第二杯,第三杯……
等到他喝第六杯的时候,姜晚宁赶紧拦了一下,生怕他再这么喝下去要醉晕过去了,心里也不由得开始泛起嘀咕来,不免有些紧张担心,这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难事,竟然让他如此……
“阿宁……其实我是想同你说一声抱歉……”
燕珩放下了酒杯,却并未看她,他低着头,嗓音微微有些喑哑,声音听起来像是很难过的样子。
姜晚宁定定地看着他,眼神清明温柔,似是在鼓励他不管有什么事,只管放心与她说。
燕珩像是有了一些醉意,任由思绪在脑海中横冲直撞,他便断断续续地道:“那日在京都城外……我便早知齐渊想偷偷将你带去南齐作为质子,而我,因计划离京,不舍与你分别太久,便准备以另外的身份在暗中护你……为了不让齐渊察觉,我并未暴露自己,让你以为只有自己在孤军奋战……我以为,以我之力,定然可以护你周全……是我太自信了……那日你为了一株草药而中蛇毒,从而失去了许多的记忆……而这一切……皆是我的过错……你若恢复记忆,第一个恨的,便该是我……”
说到最后,燕珩的嗓音多了一丝丝的颤抖。
姜晚宁眼睁睁地看着一滴晶莹的泪突然自他的眼中落下,“嘀嗒”一下,滴在他身前的酒杯之中,杯中酒水顿时泛起一阵涟漪。
他……他竟落泪了?
姜晚宁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她整个人都惊呆了。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燕珩这样的人,不可能会落泪!哪怕遇到再痛苦的事情,他也会维持好他那清冷圣洁的形象,而这样的人,怎会因她而落泪呢?
且不说此刻的姜晚宁,根本就不记得从前发生过的事情,因此她对于燕珩所说的那些并没有太大的感觉,即便听懂了他的话,也不觉得他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事,毕竟他就算再有错,可一直在默默保护她也是事实,而燕珩虽然有些厉害,可到底不是真的神仙,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自然做不到万无一失,发生一些意外,也很正常……
更何况,他自己也说了,她是为了一株草药而中蛇毒才失忆,那就更不是他的错了,姜晚宁深知自己若是在深山老林之中见到稀有草药时,会有什么反应,被蛇咬一点也不冤枉,这样的意外,又岂能是他能提前预知的呢?
看着燕珩内疚痛苦的样子,姜晚宁实在于心不忍,她焦急地张了张口,想要同他说些安抚的话,却意识到自己此时根本发不出声音来,而他此刻低着头垂着眸,压根就不肯看她,自然也就不会知道她想说什么了。
于是,心急如焚却又不能开口说话的姜晚宁,急得直接起身走到了他的身旁,伸手扶着他的脸便将他转向了自己,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而姜晚宁的目光,也在这时落在了燕珩的脸上,在看到他温热发红的面庞,以及那水汽氤氲、醉眼迷离的眼眸时,她的表情明显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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