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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1页）

杜德永说：&ldo;你这个兄弟跟以前不一样了。广西那边的消息说他经常私自越境，前几天还偷渡去了澳门，现在各地警方已经盯上他了，如果你能联系上他，劝他尽快自首吧。&rdo;

程黎平没说话，慢慢把电话挂了。果然，还是最亲近的家人了解程红彬，这个跟自己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兄弟，真的变得无比陌生了。从他的活动踪迹来看，或许干的都是违法犯罪的勾当，不管是投案自首，还是继续这样沉沦下去，未来都没有好果子吃。

思前想后，程黎平决定把这件事隐瞒下来，暂时不告诉老程婶和亚亚。

自从万通市场被拆迁，家里的财源就断了。老爸和老妈没有地方再去卖杂粮，程黎平也没法再去卖水果，因为赵阁水果批发市场在乌老大的威胁下关门大吉了。二老坐在家里合计了一下，决定把这些年攒下的家业拿出来，让程黎平去干点什么生意，争取混出个门道来。

程黎平把银行卡接了过来，回头趁父母不注意，又塞回了老妈存放贵重物品的小布包。他已经成为真正的男人好几年了，不能允许自己再拿父母的血汗钱冒险。至于未来做什么，杜德永已经提示过他了，去城东煤矿塌陷区承包水塘，发展水产养殖业。

黎城是北方城市，对于水产品的消费需求一向不高，所以本地没人去养殖鱼虾。但杜德永是南方人，他以自己的饕餮经验告诉程黎平，只要好好干下去，明年开春以后，就是他成功之时。

程黎平笑着答应了，骑着自行车去城东塌陷区转了半天。这些地方原本都是肥沃的良田，在经历大规模的煤炭开采后逐渐塌陷，形成了水塘密布的&ldo;湖泊群&rdo;。失去家园的农民被迫搬迁，用一辈子的积蓄在城里买了房子，开始成为城市居民。有些舍不得离开的农户就承包了水塘，在这里养殖白鹅和灰鸭，除了贩卖蛋类之外，还向饭店供应肉鸭和肉鹅。

打听了一下水塘租金，在程黎平预想范围之内。经农户的推荐，程黎平看中了远离公路的一大块水塘。这块水塘占地大约十多亩，年租金只要六千块，程黎平衡量过后，笑着又给旁边的农户敬支烟，笑道：&ldo;彭叔，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rdo;

彭叔是个年长的干瘦老人，接过烟夹在耳朵上，用一副教导的口吻说：&ldo;这都是良田，全被糟蹋了啊，现在水塘归城东街道办事处管，你去办手续的时候，记得准备几个红包，要不然哪，事情不好办。&rdo;

程黎平觉得很有道理，阎王好惹，小鬼难缠，自己要好好干生意，赶紧把水塘拿下来是正经，几个红包倒无所谓。回到家把情况跟爸妈一说，爸妈也很满意，亲自去买了几个红包，一个里面塞了两百块钱。

次日上午，程黎平骑车来到城东街道办事处。办公大厅里熙熙攘攘，人来人往。办社保的，合作医疗的，申请老龄补助的，全挤在一起，也没人维持秩序。程黎平取了号，乖乖站在后面等着，不停被一些妇女和老人插队，直到下午两点，才轮到自己。

程黎平凑近办事窗口，微笑着说：&ldo;你好，我想承包塌陷区的水塘……&rdo;

话没说话，窗口里涂着鲜艳口红的女人就不耐烦的挥挥手，道：&ldo;承包水塘周五才办理，你等到周五再来吧。&rdo;

程黎平皱着眉头指了指办事大厅里的告示牌，道：&ldo;那里写了啊，周一到周五，上午九点到下午五点。&rdo;

女办事员很不客气的说：&ldo;告示是告示，规定是规定，我说了，你等到周五再来。&rdo;

程黎平有点不高兴，但又不想跟一个女人发火，想起来彭叔叮嘱的话，立即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女办事员。女办事员左右看了一眼，用手掌盖住，装模作样的看了一眼电脑上的表格，说道：&ldo;这样吧，你去四号窗口等着，梁主任两点半上班，看看他能不能帮到你。&rdo;

程黎平转到四号窗口，又等了大半个小时，一个脸红脖子粗的矮胖子才打着饱嗝拉开服务窗口，满口酒气的问道：&ldo;你有什么事啊?去前几个窗口办理吧。&rdo;

程黎平说：&ldo;梁主任，四号窗口的同志让我在这等你的。&rdo;

矮胖子眯着醉醺醺的眼睛，说：&ldo;今天太忙，你明天再来吧。&rdo;

程黎平没办法，塞了一个红包过去，说：&ldo;小事，梁主任帮帮忙，很快就办好了。&rdo;

梁胖子大大咧咧的拿起红包，随手一抖，两张红彤彤的钞票落在办公桌上。&ldo;喔，小伙子，&rdo;梁胖子打着哈哈说，&ldo;办什么事，你说吧。&rdo;

&ldo;我想承包一块水塘，十来亩地，就是靠近彭先明的鸭场那块。&rdo;程黎平赶紧说道。

梁胖子耷拉着脑袋，仿佛睡着了，过了几分钟，才打了个响亮的嗝，说：&ldo;水塘啊，水塘已经没有了，承包完了。&rdo;

程黎平说：&ldo;怎么没了呢，我昨天刚去看的，很多都空着。&rdo;

梁胖子翻了翻小白眼，说：&ldo;我说没了，就是没了。&rdo;

程黎平强忍着心里的怒气，又自觉的塞了个红包。梁胖子伸手接过去，依然原模原样的打开，看见还是两百块，一头趴在程黎平面前，说：&ldo;小伙子，你不会办事，知道吗?&rdo;

程黎平索性把手里的红包全丢给了梁胖子，梁胖子动都没动，笑着说道：&ldo;喔，又是三个，我猜猜，六百块对不对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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