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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我把耻骨上的湿布移开，用手术刀开始慢慢切开连接两条耻骨之间的软骨组织。刚才用湿布覆盖己使它变软，比较好切，但是我仍然花了很长而又无聊的时间才将它切下。当两根耻骨终于分开后，我从骨盆下方刮下一些己干掉的肌肉组织，拿到水槽，把这些耻骨组织浸在水盆里。

接着，我把覆盖在锁骨上的湿布移开，再次努力切割下一些组织。我把一个已装了水的塑胶标本罐放在肋骨旁，然后把锁骨的一端插进罐内。

我瞄了墙上的时钟一眼‐‐12点25分，然后走回办公桌前，脱掉手套，缓缓伸展了一下身子，顿时感到背部一阵疼痛。我把手插在臀部上，做弓身、后仰、旋扭腰部的动作。这些运动虽然不能减轻痛楚，但至少也无大碍。最近我的脊椎已有点受伤，而刚才埋首在解剖台上三个小时，让伤势更加恶化。我拒绝承认这是上了年纪的缘故，就连最近看书报需要戴老花眼镜、体重无端从115磅加到120磅也和年纪完全无关。一点关系也没有。

我一转身，发现丹尼尔技师正从外面的办公室看进来。他的脸突然一阵痉挛，上嘴唇吊起，眼睛也皱成一团。他急忙把身体重量全放在一只脚上，另一只脚翘起，整个人的样子看来就像在沙滩上等待潮水的矶鹬。

&ldo;你什么时候要我做x光摄影?&rdo;他问。他的眼镜低低地架在鼻梁上，看人的目光似乎是从镜架上方越过，而非透过镜片。

&ldo;我三点以前要做完。&rdo;我说着，一边把手套剥下来丢进资源回收桶。我突然感到十分饥饿，这才想起我忘了吃早餐，泡好的咖啡也忘在桌子上，早已冷掉变味了。

&ldo;没问题。&rdo;他往后跳了一步，以一只脚转身，走下楼去了。

我把手术眼镜摘下丢在桌子上，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白纸，展开盖在尸体上。然后洗了手，换上外出服装，便离开这间位于第十五楼的办公室，出外去吃午餐。我中午很少出去吃饭，但是今天的情况不一样。我需要一点阳光。

克劳得尔果然言出必行。当我在1点30分回到办公室时，他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他坐在我办公桌对面，目光全落在我桌上那个拼凑到一半的头骨。一听到我的声音，他便转过身来，但却一语不发。我把外套脱下吊在门后，走过他身旁，在我的座位上坐下。

&ldo;你好，克劳得尔先生。&rdo;我微笑着说。

&ldo;好。&rdo;很明显地，他完全不领情。没关系，等着瞧。要耍酷我也不会输给你。

在他面前放了一个档案夹。他伸出一只手放在档案夹上，然后看着我。他的相貌不禁令人联想到鹦鹉。他的脸颊削瘦，鼻子尖得像鸟嘴，从鼻子以下，他的下巴、他的嘴唇、以及鼻翼都自成一连串的v字型。尤其在他偶尔笑起来的时候，嘴唇整个缩进嘴里，使得嘴型的v字更是尖锐。

他叹了口气，看似已对我付出相当大的耐心。我过去不曾和他共事过，但是早已听过这个人的风评。他是那种自认为自己异常聪明的家伙。

&ldo;这里有一些疑似被害人的资料，&rdo;他说：&ldo;每个都有可能，她们全是在最近六个月内失踪的。&rdo;

在案发后，我们已讨论过被害人的死亡时间。早上的勘验后，并没有改变当初我对死者死亡时间的推想。我断定她死亡的时间是在三个月内，因此命案发生的时间应该是在今年3月以后。魁北克的冬天很冷，对生物来说很严酷，但却对死者有利，因为尸体会被自然冰冻起来而不会腐烂，也不会招致虫子。如果死者是在去年秋天、在冬天来临前就被弃置在那，袋里的昆虫一定会有受过冬害的迹象。由尸体上的那些昆虫看来，死者在去年遇害的可能性不大。尤其是今年的春天特别暖和，由尸体腐烂程度和其上数量庞大的蛆来看，死者应是在三个月之内遇害的。由尸体上的结缔组织、内脏和大脑的腐烂程度研判，可把死亡时间假定在晚冬到初春之时。

我靠着椅背后仰而坐，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要比沉默我也行。他把档案夹打开，用手指一个个点着档案里的名单，而我则在一旁耐心地等着。

他从档案夹里挑出一张表格，念出人名：&ldo;米雅&iddot;威德。&rdo;他停了一下，往下查阅表格上的资料。&ldo;1994年4月4日失踪。&rdo;他又稍停顿。&ldo;女性，白人。&rdo;这会停得更久了。&ldo;出生日期：1948年8月17日。&rdo;

我们同时在心里换算这个人的年龄‐‐45岁。

&ldo;在可能。&rdo;我说，以手势要他继续看下一个。

他把这张表格放在桌上一旁，接着念下一张。&ldo;苏兰&iddot;雷格。是她丈夫报案说她失踪。&rdo;他略作停顿，一口气念出这个人的资料。&ldo;1994年5月2日失踪，女性，白人，出生日期：1948年8月17日。&rdo;

&ldo;不可能。&rdo;我摇摇头。&ldo;太老了。&rdo;

他把这张表格压在档案夹底下，然后继续看下一张。&ldo;伊莉莎白&iddot;康诺，1994年4月1日失踪，女性，白人，出生日期：197i年1月15日。&rdo;

&ldo;23岁，没错。&rdo;我轻轻点个头。&ldo;有可能。&rdo;他把这张表放在桌上。

&ldo;苏珊娜&iddot;圣皮尔，女性，1994年3月后失踪。&rdo;当他念资料的时候，嘴唇不停地呕动着。&ldo;从学校回家的路上失踪。&rdo;他又停住了，自己计算这个人的年龄。&ldo;16岁!老天!&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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